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跪坐在他侧，慢慢凑了过去。

        “嗯……哈啊……唔……啊……”

        在距离他屏幕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她停下动作，盯着那片混乱动的雪花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度，原来你平时偷偷看这种节目啊。”

        度那温顺、冷静的电子低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着微微的磁：“我只是负责将接收到的无线电信号转化为影像。至于信号源在播放什么，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度的天线微微合拢，显然不打算深入解释这个涉及两界更深层秘密的话题。他侧了侧金属外壳，正准备切断信号或者再次换台。

        然而，就在他切换信号源、屏幕闪烁的瞬间，原本安静的客厅里，突然炸开了一阵极为高亢、黏腻的息声。

        “只要为其提供稳定的拟态环境，并定期合它们进行名为‘爱意表达’的无害互动，这些小巧、温热且脆弱的碳基寄生物，就会成为小镇中最安静、最听话的……装点品。”

        屏幕边缘闪过一个  (；一_一)  ，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情绪。他显然自己也发现了，雪花猛地了，那个表情立刻被一片乱码盖了过去。

        画面里，一个女人将一个男子按在下，居高临下地掌控着一切。而那个男人则仰着修长的脖颈，结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攥着被单，完全是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顺从模样。

        她撑着下巴，缓缓转过，盯着旁这个僵得像是一块铁板的男人。度的西装穿得笔，但衣领上方暴出来的那截冷白脖颈，此刻却隐隐泛着一层浅淡的红。

        看着那片茫然飘落的白雪花，她叹了口气，失望地陷回沙发垫里，小声嘟囔：“什么嘛！你手也太快了……”

        一凉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抱起旁边的沙发垫，凑近他的大脑袋，狐疑地问：“你这都是些什么节目？怎么里面的内容……怪里怪气的？”

        “我没有。那是意外接收的信号。”他的电子音明显比平时紧绷了一些，连天线都有些不知所措地晃动着，“我平时的接收范围只有新闻和纪实档案。”

        度的躯内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沉闷嗡鸣，黑色的玻璃屏幕重新亮起。

        几乎是本能反应，度强行掐断了信号。脑袋上的屏幕在半秒钟内彻底黑了下去。

        “啪！”

        “……没有了。”他低声说。屏幕角落悄悄挤出一个  (???’)，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像是想表达什么又不敢让她看见。

        那颗方方正正的电视机在女孩靠近的瞬间，微微往后仰了仰。他似乎想躲，却最终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任由她贴过来。

        她锐地揪出了他话里的漏：“‘信号源’？什么是信号源？”

        她足足愣了有两三秒，随即像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整个人兴奋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哎？别关啊！刚才那是什么？！让我看看！”

        黏稠的呻和重的呼毫无防备地撞进两人的耳。大屏幕上不再是阴森诡异的纪录片，而是一片白花花、紧密交缠的肉。

        “嗯哼。”她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没有拆穿他，却也没退开。她就这么近距离地端详着他，看着他屏幕上那片怎么也稳不下来的紊乱雪花，以及他脖子那抹迟迟没有褪去、反而愈发明显的红。

真实的温馨与诡异。

        画面在最后一曲变调的钢琴音符中彻底定格，随后，整张照片如同被火烤焦一般，从中心黑色的空开始，无声地蜷曲、燃烧殆尽。

        旁白的声音在悠扬的钢琴曲中渐渐淡去，屏幕底的雪花点开始重新沸腾：

        然而，刚才那些让人脸红心的画面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毫无波澜的雪花点，伴随着沙沙的电声。由于刚才仓促的强制关闭，那个转瞬即逝的未知波段，已经迷失在了荒凉的无线电波里。

        接着，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贴了贴他屏幕侧边的金属外壳。

        “尽碳基生命充满缺陷，但它们拥有着一种名为‘情感依附’的强效黏合剂。一旦它们在惊奇小镇与特定的高维居民建立起‘契约’，它们便会展现出极高的驯化度与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