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明伟也笑：“男生嘛，总爱乱说别人，说得好像亲自见过似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轻，但她听得出其中的分寸与分辨。澎湖就这么小，她知明伟是聪明的，不太容易被传言牵着走。而且她自己也留意过――许骏翰，好像确实从来没有和哪位女生闹过什么暧昧。

        不是那种爱出风的痞子。甚至，在他目光落在人上时，有一种迟钝又倔强的迟疑感。

        但也正是这种迟钝和压抑，在她眼中，才更像是被包在壳子里的火。

        越是被压着，越热，越躁。

        她翻，望向窗外。

        脑子里，那天在码海边，他背着鱼箱汗浃背的背影；他结上下动喝水的样子；他帮小孩绑鞋带蹲下时绷紧的背和腰……还有他骑车从她边驶过的机车尾气与汗味……

        她下意识夹了夹，脸上发热。

        她没见过他着子，只是书上画的大卫像忽然被替换了脸。他的。肌肉也换成他的。……也变成他的。甚至，像是他的那，也在她的幻想中慢慢描出形状来――

        不行。

        她咬咬，把枕换了个面，扯起被子遮住脸。

        窗外蝉声没了，只有远浪声翻涌。

        而她的，也感觉到春翻涌，开始有了说不清楚的变化。

        她翻了个，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爸爸今天回来了。带着一台南港口的咸味，还有一张A3大小的海报。她本来没放在心上，是吃完晚饭他才拿出来的。

        那是一张东京艺术交展的宣传海报――印着几行日文和英文的征稿启事，底下附了一行中文翻译：

        “东京有展?亚洲青年视觉大赏征稿中?奖金合计50万日圆?主题自由创作。”

        她当时本能地扫了一眼，心没动。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主题自由创作”这几个字的瞬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张画面：

        他。

        那个骑着机车的少年。

        不是穿校服时的她注意到的那种模糊轮廓，而是今天中午，在街角绿灯亮起时、他猛然扭动把手、机车轮胎着柏油路咬地腾起――他从她边掠过去的那一瞬。

        阳光落在他的结上，他眉皱着，像是

        那形干净、野、拽、又带点少年人自以为隐藏好的疲惫与孤单。

        她望着那行“主题自由创作”，脑子里乱成一团：大卫像、素描集、还有他――那个骑野狼125的少年，那个叫许骏翰的男孩。

        她想画他。

        她不是想画他的脸。她想画他的背、他的手、他的、他骑机车时倾斜的姿态，甚至――他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