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插进去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被治愈时带来的冲击，还要巨大。

        虽然，这把钥匙，还没有转动。

        如果说，的治愈，让他看到了生存下去的“机会”，那么，木左此刻这句孩子气的喊叫，则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那颗被冰封了三百年的，早已死去的心脏的锁孔里。

        “因为……”他用一种很低的声音，糊地说，“因为……我想知，你在想什么。”

        那紧蹙的眉，舒展开了一点。他看着木左那张写满了“为什么会这样”的，震惊的脸，那只独眼里，出一种比之前看到木左不会写字时，更加深刻、更加荒谬的不可思议。

        他们把代朝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发望的，不会损坏的玩。

        代朝靠在冰冷的岩上，抱着膝盖，看着这个背影。他那只独眼里，最后一点嘲讽的余光彻底熄灭，

        木左犹豫了。他那在面对刀剑和禁制时，都从未有过丝毫畏惧的心，第一次因为一个简单的问题，而产生了退缩。

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因为他不理自己了。

        但是……但是不是现在，也不是以这种方式！

        这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不再是试探，也不是反讽。

        为什么想看他的脸？

        因为……他觉得那半边金属面罩，很碍眼。

        这幅画面，如果被蕴灵山的任何人看到，恐怕都会觉得，这两个人都疯了。

        “为什么……想看我的脸？”他问。

        因为他觉得，只要看到了他的脸，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们用那些刑，用他们的阴，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日复一日地折磨他，羞辱他。

        一个蹲在他面前，伸着手，看着对方敞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理解。

        木左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手忙脚乱地站起，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代朝那过于直白的。他转过，背对着代朝，用一种近乎于懊恼的语气，大声说：“你……你先把子穿上！”

        一个躺在地上，敞开双，出自己最羞耻的位，脸上写满了荒谬和不可思议。

        代朝在心里想。他的大脑，同样陷入了混乱。

        三百年来，所有靠近他的人，无论是狱卒，还是那些貌岸然的长老，他们想要的，都只有他的。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羞窘，甚至有些破音。

        木左听到他的问题，僵了一下。他没有回。他依旧背对着代朝，看着面前那堵冰冷的，长满青苔的岩。

        没有人……会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而放弃折磨他的机会……

        看他的脸有什么意义？它既不能带来快感，也不能满足征服。这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利益”的行为。

        看我的脸？就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理由？

        地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看我的脸？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很苍白。

        他没有立刻穿上子。

        他只听到，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只是想看看他的脸而已！

        然而，他没有等到代日朝的嘲笑，或者更长时间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木左才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代朝，又低看了看他间那个敞开的，等待着什么的口，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了。

        蕴灵山的人，把他折磨得半死，治好他，不是为了更方便地玩弄他、侵犯他，而只是为了……看他的脸？

        这不可能……

        他只是缓缓并拢了自己那双敞开的。然后，他用手臂支撑着地面，重新坐了起来。他靠着墙，看着木左的背影，用一种沙哑却不再是毫无感情的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开口。

        这些理由，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可笑？会不会又被他鄙视？

        代朝看着木左。他看到木左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那份纯粹而毫不作伪的震惊和委屈。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他可能……是真的只想看看自己的脸。

        虽然他是想完成“课业”，也迟早要这件事。

        从来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对他的脸，产生兴趣。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人？

        代朝躺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高大背影。他那只独眼里，那份深刻的不可思议，渐渐地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所取代。那是一种淡到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