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孩上天堂

        上海陆家嘴，凌风能源总bu，下午四点。

        苏青禾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里面正热闹着。几个技术bu的人围着长桌争论叶片材料的疲劳强度参数，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凌越泽坐在主位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他靠在椅背里听手下吵架，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球赛。

        他抬眼看见她，脸上浮起一个笑。那个笑和他平时对所有人都用的不太一样――嘴角斜斜地翘起来，桃花眼微微弯着，带着点隐秘的期待，像是在说“你来了，这出戏终于可以开场了”。

        “苏总。”他没站起来，只是用长tui把旁边那把椅子从桌底勾出来，拍了拍椅面，“坐。正吵叶片材料呢，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断个公dao。”

        苏青禾没坐。“你们技术bu吵架，我断什么公dao。”

        “你断的是数据。他们吵了一个小时，谁也没拿出印尼本地实测数据。你有。”

        苏青禾把文件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你怎么知dao我有。”

        “因为你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把笔搁在桌上，shenti微微前倾，桃花眼里全是笃定，“把印尼实测数据给他们看看，让他们闭嘴。”

        苏青禾看着他。他刚才说话的语气不是商量，是陈述。他笃定她会带着数据来，笃定她会帮他，就像多年前笃定她会在截止日前把论文发到他邮箱。但那时候他的笃定是理所当然的，他是她的雇主，现在他的笃定里有一种更深的什么，依赖？信任？

        她把印尼实测数据投在屏幕上。技术bu的人围过来，凌越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他看屏幕，但她注意到他的余光在她shen上停了不止一瞬。

        她讲数据的时候他插过一次嘴――纠正了一个技术参数。她侧tou看他，他说“上周在江苏基地自己爬上去看过”，语气很轻，但她注意到他小臂内侧有一dao还没完全消退的ca伤，大概是在风机上蹭的。凌风能源的海外业务负责人亲自爬风机，这件事放在以前她不会信，但现在她信了。

        会议结束后技术bu的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苏青禾收拾文件，凌越泽站起来走到她旁边，把那个被拽松的领带重新系好。他忽然伸手把她面前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个标注问她：“凌风能源海上风电试运行，这个你没展开。”

        凌风能源是实ti产业方，zuo的是风电场的投资、建设和运营。景元是私募基金，投的是凌风的项目gu权。试运行是风电场正式并网发电前的最后一个环节――所有风机安装完毕，开始连续带电运转，测试实际发电量、设备稳定xing、并网调度的响应速度。对苏青禾来说，试运行数据直接决定估值模型里的he心假设是否成立；对凌越泽来说，这是他接手海外业务之后第一个从tou跟到尾的项目，试运行成败直接关系到他在董事会上能不能ting直腰板说话。

        “留到下次。”苏青禾说，“你这边试运行数据还没跑满一个月，现在展开也是推测。”

        “那就下次。”他抬眼看着她，手指还搭在文件边缘，“下次你来上海，我带你去看基地。”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还没开始试运行。现在风机全立起来了，海边一排白色的。晚上从海对岸看过去，像一排会发光的风车。”他把手从文件上收回来，插进ku兜里，肩膀微微歪着，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但他的眼睛没在漫不经心，“我爸上周去看了，说这是我进凌风以来zuo的最像样的一件事。我说还不是因为你把最好的合作方派来给我。”

        苏青禾把文件装进包里。“你爸怎么说的。”

        “他说――那你倒是把人追到手啊。”他笑得l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