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怡在深夜打来电话的时候，顾清河正在办公室看城河北岸二期的规划图纸。手机在桌上震了三下，屏幕亮起她的名字。

        「顾局长。我在检察院。你能来一趟吗？」

        凌晨一点的检察院大楼只有六楼还亮着灯。沈静怡的办公室在走廊最深chu1。顾清河推开门的时候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大堆案卷。眼镜推到了额tou上，tou发用一支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上有一圈干了的口红印。

        「周世昌在查苏明远的两块地。今天他让检察院调了城河北岸项目从立项到现在的全bu财务档案。我可以拖，但只能拖一周。」

        「一周够了。」

        「够了zuo什么？」

        「够我决定怎么走下一步。」他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在帮我拖时间。你知dao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在帮你。」她把眼镜拿下来放在案卷上。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但眼神是清醒的。「顾清河，我帮了你很多次。第一次是给你看我父亲的旧案卷。第二次是告诉你贺延龄在沧京。第三次是帮你查赵国栋。这一次是帮你拖周世昌。每一次我都在赌。赌你不是贺延龄那种人。」

        「我是哪种人？」

        「我不知dao。」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沧京的夜景在六楼的高度铺展开来，远chu1城河北岸工地的探照灯还亮着。「我只知dao你跟我爸不一样。我爸是那种看到不对的事会绕着走的人。你不是。你看到不对的事会走进去，然后想办法把它变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帮你。」

        她转过shen靠在窗台上。「但这一次不一样。周世昌查苏明远，查到最后一定会查到贺延龄。贺延龄会找人挡在前面。你是城河北岸项目的主guan局长，你会是第一个被波及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确定？」她走回办公桌前，从案卷堆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这是周世昌让检察院调取的档案清单。上面有你签字的所有城河北岸项目的文件。周世昌在找你的破绽。」

        「有没有？」

        「没有。你签的每一份文件都经得起审计。」她看着他。「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如果你没有破绽，周世昌会制造破绽。」

        顾清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穿着检察院的制服，白衬衫外面套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制服的扣子扣到第二颗，锁骨lou出来。她shen上有咖啡和复印机墨粉的气味，还有凌晨不睡觉的疲惫感，但那层疲惫下面是一种很少见的坚定。

        「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走到最后，变成我父亲想要避开的那种人。」

        「我不会。」

        「你怎么知dao？」

        「因为你在看着我。」他说。「你每一次帮我都在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走歪了，你会是第一个揭发我的人。我爸当年没有一个人这样看着他，所以他被人从纪委调到档案局之后没有人替他说话。我有你。」

        沈静怡沉默了很久。窗外凌晨的沧京安静得像一座空城。然后她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不是拽，是把领带的结松开，从领口抽出来，让领带垂在衬衫两侧。她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你知dao这间办公室的隔bi是谁吗？」她压低声音，「是副检察长的办公室。他的案卷里压着一份关于你父亲当年在南江的调查材料。我偷看过。」

        「你偷看了？」

        「为了你。」

        她解开了自己的制服扣子。西装外套落在椅子上，白衬衫的下摆从裙腰里拉出来。她的ru房在衬衫下显出轮廓，隔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