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的合同签了之后的一周，第一波麻烦来了。

        麻烦来自检察院。周一上午――城建办收到了一封公函――沧京市检察院发出的正式函件，要求城建办在三天内提供旧城改造项目涉及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副本。

        公函的落款是：沧京市检察院检委会。经办人：沈静怡。

        顾清河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在脑子里搜了一遍――没有印象。他把公函放在桌上――叫来了林曼青。

        「沈静怡――你认识吗？」

        林曼青接过公函看了一眼。

        「检委会的副检察长。三十二岁――沧京本地人――在检察院干了八年。」

        「她为什么突然查我们的土地合同？」

        林曼青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公函放在桌上――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她查的不是土地合同――她查的是苏氏集团。苏氏集团是旧城改造项目的合作方――如果苏氏集团的土地来源有问题――你的项目也会被牵连。」

        「苏氏集团的土地――有问题吗？」

        「我不知dao。」林曼青说。「但有人想让检察院查出问题来。」

        「赵国栋？」

        「不是他直接zuo的――但他有这个能力让人去zuo。」

        当天下午，顾清河去了一个他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检察院大楼。

        他没有预约――他直接走进了检委会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份案卷。她的短发别在耳后――lou出一枚很小的银色耳钉。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tou。

        「顾chu1长――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知dao我会来？」

        「我发了公函――就是等你来。」沈静怡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请坐。」

        顾清河在她对面坐下。

        「沈副检察长――旧城改造项目的土地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没有。」沈静怡说。「但我需要确认――苏氏集团作为合作方――他们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来源是否合法。」

        「你怀疑苏氏集团的土地来源不合法？」

        「我不怀疑。」沈静怡说。「我he实。」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平静、职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顾chu1长――你在沧京来的时间不长。你可能不知dao――苏氏集团的苏启明――十年前在省城有过一次土地纠纷诉讼。那起诉讼后来撤诉了――但撤诉的原因――卷宗上没有写。」

        「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沈静怡没有回答。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旧的案卷――放在桌上。

        「这是十年前那起诉讼的公开材料。你自己看。」

        顾清河接过案卷――翻开。里面是一份民事起诉状――原告是一家小型建筑公司――被告是苏氏集团。案由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最后一页是撤诉申请书――原告单方面撤诉――没有说明原因。

        他合上案卷。

        「你给我看这个――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想告诉你――」沈静怡说。「你选的合作伙伴――可能有一些你还没有看到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