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审会后的第三天，省建委的正式视察通知下来了。

        顾清河拿到通知的时候是周一早上。通知上写着：周三上午九点，省建委副主任王振国带队，随行人员包括省妇联副主任王婷婷、省建委规划chu1chu1长、省委秘书chu1主任――一共七个人。视察内容：沧京市旧城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

        林曼青把通知放在他桌上的时候，额外多说了一句：「赵国栋也会参加――他是市委办公室那边派来的联络人。」

        顾清河抬起tou。

        「市委办公室――派他来联络？」

        「市委办公室负责接待省里来的领导。」林曼青说。「赵国栋主动申请的。」

        顾清河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通知又看了一遍――在「随行人员」那一栏的最后一个名字后面，他看到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很小，像是临时加上的：

        「另：市委办公室赵国栋副主任随行联络。」

        他把通知放回桌上。

        「赵国栋――你了解他吗？」

        「跟你同一批提的副chu1长――但他比你早半年到沧京。市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主要负责接待和会务。」林曼青停了一下。「他来沧京一年半了――没有挪过位置。」

        「没有挪过――说明他不想走，还是走不了？」

        林曼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dao你调来了。」她说。「也知dao你推了旧城改造的项目。上周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人聊天――说――'南江来的人，在沧京待不过半年。'」

        顾清河看着她。

        「这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他自己说的。」林曼青说。「当时我在隔bi桌。」

        窗外――秋雨停了又下。玻璃上又开始积聚细密的水珠。

        周三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市委大楼门口。

        省里的车到了――两辆黑色的轿车，挂着省里的牌照。第一辆停下――王振国从后座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第二辆停下――王婷婷出来，然后是规划chu1chu1长和省委秘书chu1的主任。

        顾清河迎上去的时候――赵国栋从大厅里快步走出来――抢在他前面握住了王振国的手。

        「王主任，一路辛苦了。我是市委办公室的赵国栋――这次视察由我负责联络。」

        王振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tou，但没有跟他握手。他的目光越过赵国栋的肩膀――落在顾清河shen上。

        「清河。」

        顾清河走过去。王振国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你的报告我收到了建委那边的初审意见――通过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

        「会议室准备好了。在七楼。」

        「带路吧。」

        赵国栋站在一边。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伸出去握手的姿势。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放进口袋里。

        视察持续了三个小时。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汇报、提问、现场讨论。王振国问了六个问题――每一个都切中要害。顾清河回答了六个――每一个回答都附带数据支撑。王婷婷问了三个――跟搬迁补偿缺口、社会资本引入方案、以及施工期间的交通疏导方案相关。

        十二点散会的时候――王振国站起来，说了两句话：

        「方案总ti可行。但搬迁补偿的缺口――需要沧京市给出一个明确的资金来源承诺书。一个月之内――报到我桌上。」

        他走了。其他人跟着走了。王婷婷走在最后――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tou看了顾清河一眼。

        「你刚才回答我爸第三个问题的时候――说了一个数据――'社会资本引入后，搬迁周期可缩短40%。'」

        「这个数据――你从哪来的？」

        「苏氏集团提供的。」

        「苏明远给你这个数据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他zuo过类似的旧改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