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看着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到了其shen份。
能从“刑天”刀里冒出来的,穿着一shen明代孝服,还长着一张江家祖传的“帅哥脸”的,除了那位传说中,为了保护族人,不惜取出凶刀,最终被反噬而亡的江家先祖——江云庭,还能有谁?
所以……这算是……得到了一个“戒指里的老爷爷”?
不,不对。看这年纪,这长相,这气质,应该叫“刀里的帅大叔”才对。
就在江玉胡思乱想,甚至开始盘算着以后该怎么称呼这位“新外挂”的时候,那个一直沉默地、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的魂灵,终于,缓缓地开口了。
“汝……乃吾之后人?”
他的声音,清冷,沙啞,像一块上好的古玉,在寂静的夜里,被轻轻地敲响。那是很标准的、带着金陵雅音韵味的明代官话,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充满历史的厚重感,甚至让江玉还有些熟悉,因为其和现代的西南官话也有着不浅的渊源。
江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
“是。”江玉点了点tou,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shen上,几乎已经变成布条的运动服上的灰尘,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我叫江玉,按族谱是怀字辈,我爸叫江心文,我爷爷叫江天恒。”
江玉报出了扬江那一脉,直系三代的名字。
听到这几个名字,他双忧郁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更加nong1郁的哀伤。
“天恒……原来,是三弟那一脉的后人。”他轻声叹息,那声音里充满无尽的沧桑和怅然,“想不到,四百年了……我江家,竟然,还有血脉存留于世。”
三弟?江玉心中一动。
果然,当年逃出去的,本来也有那位不知名的曾曾曾……祖爷爷,江云赋那一脉!
“你……是江云庭老祖宗?”江玉试探着问dao。
他缓缓地点了点tou,算是默认了这个猜测。然后,那双哀伤的眼睛,穿过江玉,看向了shen后那片无边的黑暗,仿佛在追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血色往事。
“是。吾乃江云庭。”
“亦是……这柄‘刑天’如今的……qi灵。”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苦涩和自嘲。
“当年,风家那些朝廷的鹰犬,罗织罪名,构陷我江家。为了保全族中妇孺,为了给庾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我不得不……不顾祖训,从禁地之中,取出了这把不祥的凶刀。”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压抑,充满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我本以为,凭着‘刑天’之威,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护送妻儿族人,逃往南洋。却不曾想……这把刀的凶xing,远超我的想象。我虽斩尽了追兵,但我自己的神智,也几乎被那无尽的杀戮意志所吞噬,变成了半人半魔的怪物。”
“最终,在阚家先祖的帮助下,我耗尽了最后的神魂,才将这把刀,重新封印于此。而我自己的魂魄,也因为与刀的意志纠缠太深,无法进入轮回,只能被禁锢于这刀shen之内,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永无止境的战意侵蚀,变成了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本以为,我会随着这把刀,一同沉沦,直到神魂彻底被磨灭,化为虚无。却不曾想……今日,竟然会遇到你。”
他说着,重新将目光落回到江玉的shen上。那双原本忧郁哀伤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明亮的火焰。
那火焰里,有震惊,有不敢置信,有欣wei,但更多的,是看到了希望的……狂喜!
“你的shen上,有‘它’的气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最原始的、充满‘吞噬’和‘毁灭’的洪荒之力!你……你竟然……觉醒了先祖血脉中最原始的力量!”
“你……是天选之人!是能带领我江家,重新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能终结这该死的‘末法时代’的……希望!”
江云庭越说越激动,那虚幻的shenti,甚至都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
江玉看着他抓住了最后一gen救命稻草般的激动模样,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希望?天选之人?不好意思,老祖宗,你可能找错人了。
江玉,从来不信什么狗屁的天命,只信自己。她信奉的,也不是什么拯救苍生、匡扶正义的英雄之dao,而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敢动我一genmao,我必刨他家祖坟”的、最简单直接的丛林法则。
不过,看着他这副对自己充满无限期待的模样,江玉心里那些吐槽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他是自己的老祖宗,还是个帅得惨绝人寰的老祖宗。而且,看他这意思,以后怕不是就要成为自己的“随shen老爷爷”,给自己当外挂了。
对于自己的“外挂”,态度还是要好一点的。
“所以,”江玉清了清嗓子,决定先把眼下最实际的问题解决了,“老祖宗,这把刀,我现在能ba出来了吗?”
她指了指地上那把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长刀,问dao。
江云庭脸上的激动之色,缓缓地平复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刑天”,又看了看江玉,那双忧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可以。”他点了点tou,“你已经初步降服了它的战意,并将你的意志烙印在了刀魂之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已经是它新的主人了。”
“但是,”江云庭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你必须记住。‘刑天’,是一把双刃剑。它能赋予你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同样,会无时无刻地不在诱惑你,侵蚀你,想要将你变成它的一bu分。”
“你与它的关系,永远都只会是‘征服’与‘被征服’。一旦你的意志有丝毫的松懈,你就会被它反噬,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我明白。”江玉点了点tou,表示理解。
不就是ba河吗?这个她擅长。
得到江云庭的肯定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