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但并没有人应和他。

        周围所有公司的员工早已化作藤蔓们的开胃餐。

        “他自己的力量不可以的话，那就加上我。请不要把他当成一无所有的人。”

        波提欧很难说出此刻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上所有的伤口都的——感觉，这从他“升级”之后回归的东西总使他为难。心脏随着后人的发声时产生的震动而震颤。

        “你不是……”

        “我还在奥阿普哦，现在你后的人只是由那颗子弹里本的一分幻化成的。等孩子们吃饱回家，我也会随之消失。”

        “啊，哦……”

        “嘴太笨的话，会不招人喜欢哦。”

        “呃、”这句话好像正好刺中了波提欧的死，他僵的转过，大半张脸落在宽大的帽檐下，只能看到紧紧抿着的嘴开合：“谢谢。”

        “不客气。”

        “够了！你们这两个混！”后传来男人声嘶力竭的叫骂，“你们以为赢了我？！不可能！只要我——”

        “波提欧，结束这一切吧。”

        在清冷的声音中，波提欧的手枪由两双截然不同的手掌共同握住，然后，扣动板机。

        十分简单的动作。

        简单到一个孤独的人为此搭上了自己的全。

        在那片炫目四溅的火光里，第三夜想，终于，从此阿尔冈的太阳再不坠落。

        “波提欧，走吧。”

        第三夜牵起波提欧的手臂，对他说：“回家去。”

        荣耀的上主对祂造的物说了话，教他不要胆颤，吩咐他随着到天国去，使他安歇。

        上主说，你要向我起誓。物就向他起了誓，说——

        “现在我属于你了，第三夜。”

        ·········

        “不行。就算我很中意你，也不能违背合同。”翻看着第三夜记忆画面的噜噜撑着脑袋，斩钉截铁的说。

        “诶—怎么这样——”一边坐着的第三夜开始撒。

        “因为你给我看的记忆半、点、价值都没有。整天就是杀怪浇花浇花杀怪，杀怪浇花浇花浇花。”

        “嘤嘤嘤……”

        “卖萌我也不会答应的。”

        突然，第三夜单膝下跪，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望着噜噜：“我…”

        “少来。”整活未遂。第三夜悻悻坐回原位。

        “欸，这不是好的嘛。”噜碧斯指着第三夜的记忆片段，画面上黑白发色的改造人正抬踢飞一只怪物。“我喜欢这个。就按这个标准来！30个系统月。”

        “……”第三夜眯着眼睛，沉默了一小会，“可我与他相识不过数日。”

        “而且他……也上要离我而去。”第三夜看着他记忆中那个肆意张扬的影出了神，直到温凉的坠落掌间。

        噜碧斯坐直了，看着面前这个她喜欢了许久的青年，有点释怀地苦笑：“真是的，为什么会泪啊。”

        第三夜也不知原因。

        “但合同就是合同，既然你已经签下名字，那么说明你认可我开出的条件。我是个商人，遵守条约就是我的信条。”噜碧斯看着沉默的第三夜，也不再出声。

        “可以……一点点拿走吗？我想记得他久一点。”终于，他伸出手去，却穿透了模糊的画面，他的眼泪越越多，像冬天贫瘠的雨，冷冰冰打在地上，被冷的土地拒绝在外。

        噜碧斯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点点。

        “为你破一次例。条约更改：四个系统月后，我将以毫秒为单位取走你的记忆，时长7776000000。”

        “谢谢你，噜噜。”第三夜干眼泪，“接下来的计划，就按照合同上的来吧，在我用灵魂……”

        第三夜倏地心有所感，出一个温和的笑来：“他回来了。我要去接他。”

        他抬望天，橘红色的天空中，波提欧像一滴被岩浆熔化的铁水一样，化成一个点坠落。

        后传来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可以这样真的值得吗？为了他？一个改造人？”

        “这可是我这辈子过最有意义的事了。”第三夜没有回，他只是望着天际坠落的那个人，感受着自己另一半灵魂的拉扯感，下一秒，就出现在波提欧眼前。

        第三夜笑得特别不值钱。

        “波提欧——”

        空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波提欧艰难地睁开眼睛，而那面色苍白的青年在他正上方，不多见的笑得很开朗，此刻大方地张开手臂，拥他入怀。

        “你回来啦——”

        波提欧没有出声，他只是，只是默默环住这个人，然后和他一起坠落。

        再然后，他们一起跌落到地面，进爱里。

        “哈哈哈哈——在天上飞的感觉还不错。”第三夜没有起，侧过脸看向波提欧，眼睛亮亮的，像一颗漂亮的玻璃珠。是那种，波提欧小时候看见了会珍藏起来的漂亮。

        波提欧在这颗玻璃珠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草屑，狼狈不堪，但是笑得还不赖。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那颗玻璃珠。

        “欢迎回家，第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