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青竹在门外用还在变声期的、带着点青涩尴尬的男孩嗓音喊：

        “姐——许哥——下楼吃饭啦！今天晚上是油蛤蜊汤，有酥喔！！妈妈还炸了蟹饼给你们一人一颗——我已经开吃啦，再不来就没了！”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又试图掩饰自己喊破画室门时那奇妙的羞涩——毕竟他也十二岁了，隐约知楼上的姐和那个大男生在干什么，“画画”这种事……总觉得不只是画画。

        屋里安静了几秒，青蒹率先笑出声来，耳尖还红着，却掩都掩不住那点被戳破的轻松与好笑。

        许骏翰原本还沉浸在画中那羞涩的震撼里，也被青竹的声音唤回了现实。他轻咳了一声，脸上泛起一点不知是热是尴尬的红。他迅速把放在上的画纸小心地盖住，起拿起自己那一叠衣服。

        “……蟹饼听起来不错。”他低声说，嘴角也压不住弯起来。

        青蒹一边收起画，一边忍不住调侃：“你终于听懂一样食物了。”

        他没接话，穿衣时低着，耳朵却红透了。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的画，也没有提起那幅“倔强”而私密的肖像。

        **

        在楼下的餐桌上，圆木桌上已经摆好了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

        桌中央是一锅郁醇香的新英格兰油蛤蜊汤，陶瓷汤锅上罩着一层金黄酥脆的烘烤酥，微微隆起，仿佛还能听见刚出炉时那“咔哒”一声轻响，空气中满是油与蛤蜊、白胡椒、百里香混合的香味。

        旁边的盘子里，摆着三块蟹肉饼（crab  cake），外炸得酥香金黄，咬一口下去，里面是热乎乎的蟹肉泥，混合着细碎洋葱、香芹和一点点胡椒粉与芥末籽调味，外焦里。

        另外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和一盘清炒时蔬——今天炒的是空心菜，翠绿的菜叶上泛着蒜香油亮的光泽，一看就特别下饭。

        许骏翰一边吃着饭，一边低认真对付着自己那块蟹饼。他从小吃得简单，蟹这种食材哪舍得吃，更别说把一整张饼出来这么奢侈。他咬了一口，外壳香脆，里面绵密鲜香，几乎要停不下筷子。

        “这个也太好吃了吧！”他惊讶地抬，“阿姨，这蟹饼是怎么的啊？”

        文妈妈笑着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早上渔港那边一个相熟的渔民，捞回来一大网三点蟹。那种蟹太小了，本卖不出去，没肉不说，还费工，市场上本没人要。卖不掉嘛，就干脆以成本价送来我这，权当赚个出海油钱。”

        “那……这么多蟹，是您一个人剥的吗？”骏翰问。

        “没有啦，”文妈妈摇摇，笑着看向厨房门口，“是青竹和宜蓁帮忙剥的，他们两个坐厨房地上剥了一下午，小手都剥红了。所以啊，这蟹饼是‘家人限定’的奢侈品——今天就这一回。”

        许骏翰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满脸都是由衷的佩服。

        “阿姨真的太厉害了，小蟹还能搞出这么致的料理。”他感慨地说，“你这个脑……比我老板都会想。”

        结果话音刚落，青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筷子差点掉了。

        “这才不是我妈原创的啦！”她笑着抬，一脸得意地解释，“这是美国东岸超有名的料理，好吧？尤其是里兰州那一带，到都能吃到这种crab  ca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