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拖鞋，就想往卧室走。

        “去洗澡。”我命令。

        他脚步一顿，回过，不解地看着我。

        “你上一药味，难闻死了。”我皱着眉说。

        他嘴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走进了浴室。

        我听到里面传来花洒的声音。

        我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然后，我毫不客气地走到了电视机前。

        我熟练地打开电视，打开他那台最新款的游戏机。这是我们俩一起凑钱买的。手柄上，甚至还贴着我们俩名字缩写的贴纸。

        我选了一个我们以前最喜欢玩的格斗游戏。选了我最擅长的那个角色，一个浑肌肉的摔跤手。

        然后，我盘坐在地毯上，开始玩。

        这感觉，很熟悉。

        结婚前，我无数个周末，都是这样度过的。我打着游戏，孟易鹏就在旁边看书，或者理他那些永远也不完的医院报告。有时候，他会给我递一杯水。有时候，我会分他一半我叫的披萨。

        我们像两只在同一个里过冬的熊，互不打扰，但又彼此陪伴。

        那种感觉，很舒服。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握着手柄，眼睛看着屏幕上打得火热的两个小人。我的心思，却全都在浴室里。

        我听着里面的水声。我想象着，水冲刷过他的样子。他会怎么清洗那个被我弄伤的地方？会很疼吧？

        我。

        我怎么又在想这些。

        我用力摇了摇，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甩出去。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游戏上。

        我打得很投入。屏幕上的对手，被我一套连招，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一个华丽的终结技，“K.O.”两个巨大的字母，出现在屏幕中央。

        我赢了。

        但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心里一。

        他要出来了。

        我没有回。我继续开了一局游戏。

        我听到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拖鞋摩地板的轻微的脚步声。

        他走到了我后。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

        我假装没发现。我继续打着游戏。

        “你……”他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刚洗完澡，带着一丝水汽，但还是那么虚弱，“你怎么……玩起来了？”

        “等你啊。”我也不回地说，“你洗个澡，比女人还慢。”

        他没说话了。

        我感觉到，他在我边，坐了下来。

        一沐浴的清香，混着他的热气，传了过来。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

        他刚洗过的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子，进他敞开的衣领里。他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了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还是没什么神采。

        他坐的姿势，很小心。他尽量让自己的重心，偏向一边，避免压到那个受伤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