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蜜萝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个干瘪的小脑袋――但愿她能认出这是我的脑袋；上面着几丛稀稀得可怜的发，以及我像木偶一样惨白粝的肤，深陷的眼眶，还有几乎看不出轮廓的鼻子？埃里克仍近乎乖巧地把枕在蜜萝盘起的两之间，一种淡淡的羞耻感涌上他心。但神奇的是，除了羞耻，再无其他，例如他曾以为会有而决心到时候努力克制的慌乱、愤怒、悲伤或其他任何更为消极的情绪。

埃里克被蜜萝带离自己可怕的罪行时已近昏厥――但毕竟舍不得完全昏厥，于是当蜜萝跟随召集而来的鼠群指引自如行走在螺旋形的青石甬中时，他就已在凉风的拂下渐渐清醒。只是直到那幽暗的泉经由少女的素手轻抚他的面颊，埃里克才积攒起用一只手死死攥住少女衣襟以外的力气。

怪啊，你感觉不到躯对水分的渴望吗？居然还能那样固执地、奢侈地哭泣――为我哭泣。绣球花的终于仁慈地解开对那扇活板门的束缚，蜜萝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骤然涌入的烟雾冲击下愈发虚弱狼狈的男人，看着他努力想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却只是愈发撕心裂肺地咳嗽与干呕，终于像是满意地翘了翘了角。

面颊？埃里克后知后觉地想起，因为难耐高温，原本在脸上的纸板面连同似乎早就被自己摘下来扔到了一边。至于从前为与蜜萝见面特意准备的假刘海与假胡须？好吧，因为某人临行前孤注一掷的计划，他本就没带上那玩意儿――就连之前佩的纸板面也不过是出于随时遮羞的习惯而已。

“清醒了？”但当蜜萝开口时，这种幸福的幻象便破灭了。少女的嗓音一如记忆中那般清甜，并没有任何刻意冰冷或坚的成分，仅仅是多了几分平淡，像是微风止息后的湖面，甚至还残余些许温柔的波澜，却无端让人生出无望的感受。

尤其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蜜萝将他放在上时并未采用双曲向同一侧这样相对端庄的姿态，于是大内侧便不时与埃里克的面颊相――即便还隔着几层衣料也难以阻止埃里克幻想那柔的感，并进而对自己脑袋下正枕着的分及其附近产生某些更为深入的旖念――这与蜜萝轻柔的动作相合，几乎给了他一种甜蜜的错觉。

对于有烟尘窒息前兆的人来说，蜜萝这样的理实际上并不妥当。但当她记起在这长长的幽暗的甬中找到一冷泉轻敷埃里克红的面颊时，那曾被泥泞与杂草磨炼得坚韧顽强的生命立刻就抓住机会，再度迸发出全新的活力来。蜜萝忍不住对他更加赞赏――曾经在末世之中，恰是这样鲜活的生灵最受欢迎。

从先前那种绝望癫狂的情绪中暂时脱离以后，埃里克感到自己膛里动的那玩意儿仍在隐隐作痛，

黑发少女把活板门转回原状，确认那严丝合的门扉足以阻挡烟尘的步伐，这才温存地抱起自己几近昏厥的小，步履轻快地向埃里克早先开启的甬走去――并不嫌弃他满高温蒸出的汗水与些许油脂，途中甚至纵容地任他如粘人的婴孩般死死抓住自己的衣襟。

“再休息一下，就去把火灭掉，剧院其余人可没我这么强健。”蜜萝停下掬水的动作，用命令的口气说，言语间到底忍不住显出几分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