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想过还能有今天这一出。

        但那小女被太监狠狠瞪了一眼，后半句话下意识收敛声息，倒让靖安不确定事实是否如自己猜测那样。

        对面的太监无声弯下腰。

        那女不过十五六岁，一半新不旧的人装束，怯生生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她似乎紧张极了，下意识抱紧了手中的书，磕磕绊绊解释：“、婢……是来替姑姑还书的。”

        不等靖安细细思虑待会儿该如何“审问”她的驸，另一边已经能听见下楼的动静，随后是太监的见礼：“平王殿下，顾大人。”

        小女咬住，默默跟着那太监往外走了一段，忍不住小声问：“公公，平王……”

        只不过平日里，若是有主子在，人们都会自觉避开，因此靖安虽然知有这条规矩，却总是想不起。

        有时候，听觉过于锐也是一种烦恼。从年幼时坐在寝殿外偶尔听到屋里父皇母后的争执，到现在无意中听见深之中的……少女情怀？

        “见过平王殿下。”说话的人局促极了，声音几乎捕捉不到，“婢……您上次说的书，婢没记下……”

        事情的起因实在很简单。因着平王殿下奉旨编书，长公主殿下又得了空就往书楼跑，息灵通的人宦官们早都避了开，也包括原本负责看书楼的文太监。

        黎穆只当没看见，不动声色甩锅：“若问借书的事，文公公比我更清楚些。”

        若她再多几年中生活的经验，多半也知下次再来，可偏偏，她是去年秋天才采选入的女，学了几个月规，刚被允许自由行走。

        看书楼的太监不知何时悄悄现了，无声行礼过后，比了个手势示意那女随着他去登记还书。

        靖安本来就是随手从案上翻了本笔记，没想到正拿了顾谆要借的，闻言顺手递出去。

        “顾大人还需要其他吗？”黎穆不答反问。

        于是，替人跑的小女来到书楼时，门口空空无人。

        “啧。”长公主面前，顾大人收敛许多，慢慢走下来，“王爷折煞下官了。”他转看向书架深，“公主殿下，谆可以斗胆借您手中那本书吗？”

        不过明明在主子面前还要多嘴问一句的，多半是存了些心思的。

        长公主默默停住了翻书的手。即便那女的声音极小，却架不住此时楼中过于安静。

        咦。

        但面前的小姑娘看起来是个无品阶的女，多半帮其他女官跑，没得到消息也是有的。

        不过是借还书籍登记份，黎穆不会为难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女，又听她磕磕绊绊说想给自己借些书认几个字，便随口说了几本蒙学书目。

        平王殿下深感今日出门大概是挑错了日子，刚应付完顾谆这位“公主故人”的句句试探，接着就有摸不清状况的小女撞上门来。

        黎穆顿了顿，刚想起这是谁，抬眼便瞧见自家公主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借着书架遮掩明目张胆听墙脚。

        顾谆恭敬双手接过，离开前

另一边，靖安正随意地打量面前的小女。

        前文已述，邓规矩宽松，枕书阁虽然是皇家藏书楼，但却不像江南藏书之家那样出入严格，每月逢三、七之日，中大小人宦侍均可来借阅藏书，限期归还即可；外朝之臣如顾谆那样的，打过申请领了牌子也能来。

        而这么一个小女，偏偏认得出黎穆――这是由于她曾给栖梧的女送过东西，远远与平王殿下打了个照面，一眼之下惊为天人。

        听见这话，那小女更是浑一颤，几乎把“了亏心事”几个字写在脸上。

        随后下楼的顾谆似笑非笑：“不过举手之劳，平王殿下何必拒人千里耶？”

        那小女显然涉世未深，连遮掩心思都不会，被迎面的美色晃了神，一时失言，说完自己先吓了好大一。

        这算不得什么大事，靖安随意挥挥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