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诚恳：“如此倒是水到渠成。”

得知燕公忽然召他来，他无则刚，自坦坦，听得这项提议后，也觉得非常适合。

蔡邕虽也是名门出，可对于门第，却是很难得地不甚看重。燕清便是看出他与郑玄都能对学子一视同仁，才将重要的校长职位相授。

他不敢轻易去碰太过超前的科举，也不好将望族利益给一下削得太狠了，惹来太厉害的反扑，便限制了必须是官学里进学过三年以上的学子参加，不对外取，至于录用后肯不肯来，也全随个人意愿。

当然，这些对家族关系错综复杂，同气连枝的衣冠子弟而言，可谓轻而易举；而于寒门学子，却往往是难如登天，遍寻无门。

燕清亲自扶着他，将人送到了府邸大门。

他何尝不知卢植忠心护汉，狠狠地开罪过燕清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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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微微一愣，面色倒玟死不改，轻轻句‘好’后，目送着蔡邕的车驾远离，

他年岁已高，唯一能的回报，也只有舍下脸面，为故友求这么一句了。

蔡邕无奈，心自己哪儿是当不得公，只是当不起燕公口中的公啊……

每日除了授课，就是饴弄孙——女儿蔡昭姬接连诞下二子，长孙年初刚到了开蒙的年龄，就被周瑜毫不犹豫地送来德高望重的岳父了。

总比让他们寻求入仕时，都得来一场政治作秀来证明自己‘德行’卓越，或去找许劭那样的名家品评来装点门面，要来得靠谱。

然而汉室气数，明眼人都看出将尽，尤其大势所趋，非一人能挡啊。

商量时能如此顺利，燕清心情也好，莞尔：“那接下来这一个月，就要劳烦蔡公多多费心了。”

蔡邕并未辜负燕清的期望，执行得稳稳当当，而在将女儿嫁给瞧上眼的青年才俊后，他彻底清闲下来，就如过上了梦一样的好日子。

举荐制度依然运作，而这方面，就继续由那些簪缨世家眼里的‘自己人’——清正名，如崔琰去主持。

正事商量完了，蔡邕惦记家中幼孙，便未留下用午膳，而是歉然起告辞。

“为学生打算一二，如何称得上什么费心？”蔡邕谦，又想推了那‘公’那尊称，燕清却不肯，只笑了笑：“蔡公如今桃李满天下，区区一个‘公’，如何当不得？”

燕清心念一动，询：“蔡公可是还有话要同我说？”

只是在被放朔方，被迫颠沛离，有家难回的痛苦十二年中，他无奈地选择了独善其，顺势而为，卢植则一直是英勇无畏地逆而上。

只是在上车，蔡邕将搭在燕清臂上的手收回时，出一副言又止的神色。

燕清目前只是给他们另辟一条出路，而未堵住衣冠子弟出的那条，那他们就算有牢有意见，也不会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蔡邕为难地皱了皱眉，到底没过得去心底这关，将声音压得极其，恳请：“卢太傅耿直刚烈，只是邕当初受党锢之难时，满朝唯他上书说情，此恩毕生难忘，只苦于无法回报。若真有一日……还请燕公看在某这份薄面上，莫叫他走前受太多罪了。”

言罢，他轻轻俯首，致了一礼，方放下车帘，让车夫渐渐驶离。

他与卢植，所怀的抱负无比相似，遭遇上也是同病相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