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义正辞严地将‘恩’字给辩了回去，刘康也不争，只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刚握过燕清的手缓缓收拢，指尖一点点地按着手心。

燕清摸了那么一下手，心里也半天

刘康闻言，默然垂眸。

郭嘉皱了皱眉。

郭嘉打进殿后，就合格地扮演了燕清跟班的角色，从到尾不出一言，将存在感弱化到了最低。

他虽年纪小，可经历的炼狱却较世上许多人要多得多，自然分得清好歹来。

燕清总是为他好，立意要保护他的。

代表人物是明哲保，随波逐的司防，以及一度任人摆布，甚至助纣为，染上污点的名将皇甫嵩。

这真是少年慕艾，情难自抑的表现么？

可他偏偏不能跟着心仪之人离开，而燕清，也肯定不愿意长久待在这里。

就靠他这由董卓强推上来、无比尴尬的登基，再凭不如陈王刘显赫的所谓宗室出，要想坐稳这位置，可谓难如登天，当然缺不得这些墙草明面上的支持。

燕清并未挑明，却清楚刘康对此也很明白——那些最忠于汉室、情刚直的臣子，要么早早就玉碎于董卓的屠刀之下，要么血溅在金銮殿前；幸存的那些，不是自己见机够快，借口开溜，就是托燕清劫狱之福，被救出转去安全的豫地，等一切风平浪静，再下一步打算的阶下徒。

那收拾起来，可比现在要困难得多了。

只要他出一丝一毫势弱的端倪，那些着急观望的诸侯，便能瞬间丢开轻飘飘的义，本不把那无能的中央放在眼里，各立大王旗，彻底分裂疆土。

其中有似卢植那般踌躇满志，要趁着风清日朗之势报效国家的，有余悸未消，返乡养老，为家人在乱世中求存打算的；也有心灰意冷，不愿再理政事、或寄希望于一血脉都不正统的稚子的，便自请留在豫地，或求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小官，或去到新修建好的院舍教书育人的夫子。

“陛下！”

而小皇帝这些事时，也丝毫没有顾忌他存在的意思。

哪怕不听这暧昧话语，光这痴痴的神色，也够他眼狂的了。

植的无能为力，王允的不及发挥，董卓军的内讧自破，全都成就了燕清的一荣光，也化成他肩上沉甸甸的责任。

刘康抿了抿，虽然万分的不乐意，可在小心翼翼地觑了面色沉静、并无笑意的燕清一眼后，叹：“孤明白了。”

燕清点了点，看刘康神色恹恹，心忖这到底还是个掩藏不住情绪的小少年，不由温声安抚：“陛下如此容人雅量，为英贤明主之质，于万民而言，实是利好消息。”

燕清没想到的是，这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天子却深谙顺杆爬之，听出他话语里的些许化，立就握住了燕清躲闪不及的手。

燕清微一蹙眉，迅速挣脱，刘康仿佛丝毫不知方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妥一般神色如常——在这么一桩夙愿得偿下，话语也万分情真意切了：“若无当日之司空，何来今日之孤？如此大恩，定不相忘。”

留在京中，受董卓这混世魔王一通磋磨，还能完好无损站着的，除了跟王允一般圆又慎微，敢于忍辱负重，一边匍匐在贼脚下逢迎讨好，一边伺机而行的，剩下的多是袖手旁观的墙草，和心向汉室四个字完全搭不上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