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揪着自己上的衣服，心虚的站在一个盛满热水的浴桶前。

陈禾还不知，被他狠狠记过好几笔的天衍真人，已经晕厥两次。

***

四十年，他没躺过柔的床，没洗过热水澡，没安安心心睡过一觉。

说完，释沣就走出屏风，在外面的一张梨花木桌前坐下。

可是陈禾狼狈的模样，又让释沣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释沣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端着杯盏送到边，眼底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他自己也不明白，在小界碎片崩裂后，看到陈禾时那种失而复得，好似提起的心，最终稳妥的落了回去。

他拈起一颗丹药，碎了洒进热水中，然后按个将一堆药适合什么伤口都说了一遍。虽然陈禾一声不吭，但释沣知师弟绝对听进去了，再不济，陈禾还有万年蜃珠能随时查看记忆呢！

释沣被气得笑了。

心不在焉的拎起瓷壶，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自己找的到底是什么师弟，一边勉强挤出笑容，赶紧指使门人将天衍真人抬走。

河洛派众弟子都像锯嘴葫芦，垂首不语。

“脱下来，让我看看伤势。”

有点儿不对劲。

泡进热水后，以陈禾修行多年的心境，都差点被舒适感冲得理智动摇。

慢慢饮完一盏后，指尖沾染的茶水出浅浅痕迹，又让释沣想起初见那些伤痕时，心中冒出的怒火。

屏风后，陈禾僵立很久，这才迅速褪掉那件不知穿了多久，还是河洛派元婴修士给的袍。所幸修真者筑基圆满后，尤其是结成金丹，正式踏上求仙之途，清神净，不染尘污，否则他都不敢想自己上的味。

脸与脖颈毕竟是要害，困战山多年，他都竭力保护，上就不一样了！陈禾担心师兄看到上那些伤后，会立刻发怒。

释沣沉默想着，当他揽紧陈禾时，并没有感到安，甚至他也

旁边长眉老的说：“你们说释沣啊，他昨夜是路过豫州，因感到八尾狐的妖气而来，恰好助贫脱离小界碎片。”

关上门窗，点亮桌上油灯。

“这是我派不幸陷入小界碎片，被困四十年的弟子，怕是太累，还没有恢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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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我看伤？”

“……”陈禾不敢点。

众人面面相觑，心生疑惑。先是血魔，再是长眉，黑渊谷中人不断出现，难传闻中北玄密宝现世的事，竟是真的？

陈禾坚决摇。

释沣扣住玉盒的手一顿，他有些无可奈何。

隐约的水声，只隔着一扇屏风。

太久了。

释沣从芥子法宝里取出零零散散一堆盒子瓶儿葫芦的药，抬一看，发现陈禾还站在屏风后浴桶前动也不动。

这是豫州城的一家客栈，本来释沣还想找更安全的地方，但看到陈禾满是伤的样子，就打消了继续带着陈禾奔波的念，直接在东市找了一家还挂着迎客幡子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与热水。

如果不是自己摁住下颌强迫陈禾抬看伤痕，估计这会师弟脑袋还低着。

知释沣在外面，陈禾不由自主的松懈神，眼直往下耷拉。

伤痕就在陈禾脸上，师弟难打算一辈子不在自己面前抬？现在又打算一辈子不换衣服？瞒得住一时，还能瞒得了一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