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三有些不解，皇上将修订之事派给了四皇子，四皇子叫先生过去，很明显和这件事有关，为什么不去呢？刚想询问，看着纪宁因敛眉而愈发黝黑的眸，忽然想到了一事，修订的书，是陆将军拿出去的。

陆将军一个武将，连书都很少看，更别说话本了，虽然里面兵法甚多。而喜欢看话本的，又是谁呢？

所谓的黯然神伤更是没有，日出起，日落就寝，自律自持。

又过了数息后，陆秋笙弯了弯双眸，明明是在笑，怎么似有嘲讽之意呢？

纪宁抬眼看着龙三，低声：“给陆延晟的礼，备好了吗？”龙三点，“已经备好了。”顿了顿，又：“下午就去拜访吗？可是还没有递拜帖。”陆延晟刚回京，今日又封了亲王，结交也好，巴结也罢，这几日，陆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纪宁：“东西备好了吗？”

周云：“厄？”

陆秋笙：“我爹在不在，都不是你觊觎我娘的理由。”

清俊的脸面无表情，角微抿，心情似乎有些不愉。

龙三骤然回神，“什么？”

自己都快忘了原来那个夫人了，可现在看来，在先生心里，还记着呢？可既然记着，为何可能跟夫人相关的东西，都不愿意碰呢？

龙三：“厄？”

纪宁又笑了笑，这次似乎没有嘲讽之意，眸色微亮，似兴奋，又似幸灾乐祸。

陆秋笙：“与你何干？”

纪宁将杯盏放会黑漆的小案上，轻微铮鸣之音发出。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凉凉：“哪里需要拜帖，我不上门，他也会让我上门的。”

纪宁：“不必。”

纪宁：“不用。”

龙三直觉这笑有些不对劲，可完全不想问，关于陆家，关于夫人，这先生这里，一个字都不能问。知纪宁喜欢安静，将家事迅速报了一次后，正要转离去，后传来足音，是纪家过来了，几步进屋，行了一礼后：“大爷，云山学院的周先生遣人送了信，说许久没有聚一聚

“说我子有些不适，明儿再去请安。”

“今天下午他怕是没空的。”

是因为夫人，所以连修订之事都不想碰吗？

周云目瞪口呆的看着陆秋笙的背影，自己表现的有这般明显吗？五岁的孩子都看出来了？

龙三觉得很奇怪。

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因为上次一别，到现在，都已经五年了，而这五年里，自己一直陪着先生，看他为四皇子出谋划策，看他如何婉拒诸位贵女，当时自己以为，先生大约还念着夫人的，可是，这五年里，先生从未提夫人半个字。

…………

说罢，就也不回的进了书舍。

每当先生这样笑的时候，就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龙三低，小心：“那我现在去备车。”

祭祖过后，纪宁回了自己的府邸，龙三上来服侍他换衣，将发冠朝服一件一件撤下，小心放好，低声：“四皇子那边来人传信，让您歇一会就过那边去一趟。”龙三早就得了信，连新衣都已备好了。

纪宁已经换好常服，正懒懒椅在竹椅上品茶，茶烟袅袅，将他如玉的的脸庞又添了数分的仙气，芝树兰枝，青山远黛，致得不似凡人。几年过去，岁月对先生视乎格外优容，不仅没有半分痕迹，反而清贵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