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天空看不清楚，乌云从天上来也从地下升。目之所及的一切变得混沌，让他看不清黑石的脸，也看不清边还有什么人。

这是他进入维稳队特训时就产生的问题，睡眠少，睡眠浅，神压力一大，更是整宿整宿睡不着。

傻七嘟嘟囔囔不满意，又磨蹭下床去拿包子。他从里掏出一个，琢磨片刻，最终还是抛给八爪鱼。

黑石说了很多，他听不清，黑石的声音就像鼓风机在他耳边嗡嗡响。

傻七真的是吓了他一，但他还算克制，没直接从枕底下把枪抽出来。

他睡不好，这些日子都睡不好，这也是他从来不让别人睡在边的缘故。他没法保证多一个人在室内，自己能否卸下警惕闭眼。

他继续质问――你着蛇狼开战，你知不知会死多少人？知不知你自以为是的自尊会让无辜的人跟你陪葬，知不知我们这些年的努力都将白费，狼国即便不被蛇国吞噬，还有边牙，还有北原，还有我们脚底下的鸦国。

然后，他便看到了傻七。

“你不能怪我，我就了个梦而已。”八爪鱼从浴室转出来，想说声抱歉，结果出口的却是这话。

傻七痛苦不堪地坐在床上，抹了一把脸，说你他妈什么病，这起床气能杀人了。

可黑石的枪口不移，他更进一步地贴着自己的脑门。黑石的目光极其锐利，像锥子扎在自己的上。

所以他也很少喝酒。

梦里的他说我不是鬼，队长，我只是不想狼国沦陷。

八爪鱼翻了半天只翻出卷筒纸，回便见着桌面摆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心里突然有点愧疚。

“给你买的？！”傻七哭笑不得，骂，“这他妈我给自己买的！老子没这闲工夫，妈了个的……你就睡着的时候好，睡着的时候看着正常。”

近些年来升到黑石边左膀右臂更是，即便不停地吃缓解压力的药，也除了把脑子弄得昏沉外，起不了任何效果。

他害怕一旦喝醉了自己就多话，而一多话，就会说出要命的东西。

只有那枪口在脑门上的感觉何其清晰，那是他最熟悉的，也是最恐惧的感。

“那你陪我打｀炮炮。”傻七说，“打个炮炮我就不生气了。”

镜子里地自己挂着很重的黑眼圈，像一只瘦版的熊猫。

傻七继续骂骂咧咧，八爪鱼也没理他，把他纱布渗出的血了，又将卷筒纸丢还给傻七，自己进浴室冲了把脸。

他重新坐回床上，朝早餐扬扬下巴，问――给我买的？

八爪鱼刚咬了一口，一听这话差点噎着。他咳嗽了几

可昨晚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睡得很沉，只有半夜醒了一会，感觉到腰上沉沉的，傻七的胳膊还搭着。他没把手挪开，就着难得的睡意又闭眼，可这一睡，便让他发了噩梦。

红的血一下子溢出纱布。八爪鱼有点懵也有点慌，赶紧说你待着别动，我找点东西给你换纱布。

他梦到黑石认出了他的立场和份，梦到一份档案摆在黑石的面前。黑石拿枪指着他，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才是那个鬼。

他只记得自己呐喊，他说队长，你的父母被蛇国人救下，我的父母却死在蛇国人枪下。蛇狼不是同胞，无论从前是不是，未来都不是。我要站着死，我要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