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园园先说,“一支也找不到了。”她又没来由觉得羞耻和心虚,就嚷起来,“你不要问了,我就喜欢蹲着,我讨厌上美术课。”
卷
看一眼彩笔,又看一眼她的脸,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了。
这一套水彩笔,周园园从三年级一直用到五年级,到它们彻底干涸,再也画不出一点颜色,却还是维持着她最开始拿到手的样子,盒子完好,三十六种颜色一支也不缺。
下一个星期四,早晨她来上学,看到桌肚里放着一盒新的三十六色水彩笔,盒子底下还贴着某一年暑期围棋赛奖品的标签。
期中考前夕,照例是班干
选举,那天早晨,美术课上打过她小报告的胖男生便拿着一堆饼干糖果一类的零食挨桌分发,发到他们那一桌时,嘉树看着胖子,既不说话也不动,胖子嘟嚷一声“没劲”,就悻悻着又把东西收了回去。周园园却连看也没看,就把他的饼干往外推,她说,“我不要吃。”
一整堂课,胖子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黑板,而当他的落选成了既定的事实之后,他看着那些依次上讲台去,敬了礼从老师手里领过新标志并佩
上的人,瘪着嘴像要哭,却又不屑地翻起了白眼。
有人告诉她,是胖子拿走了她的书包。
周园园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只是埋着
,有些无助似的拿手指一下下卷着
口的红领巾。
周园园开盒的时候很当心,
盖子也当心,画在纸上都是轻轻的,好像这彩笔是用豆腐
的。
下课后,他忽然趴倒在桌上,哭了整整一个课间。
嘉树很无语,又好像有些生气,也不再说话了。
“我用不到。给你。”嘉树说。
下课后,她也学嘉树的样子,把用完的彩笔按它们最初的颜色顺序放好,小心翼翼放进书包隔层里,再拉好拉链。
不像自己的
慢慢挪回座位,嘉树问,“你的水彩笔呢?”
学习委员,劳动委员,生活委员,宣传委员,终于所有的班干
全都评选完毕。
老师一张张唱票,嘉树背着
在黑板上画“正”字,除了粉笔落在黑板上的声音,教室内静无声息。
她把嘉树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瘦子却又嘻嘻哈哈地去戳胖子,“不是我。是他。他把你的书包从垃圾口扔下去了。不骗你。”
一直到下午,美术课的上课铃响了,卷
照例挨桌检查每个人的画画工
,当他离他们还有两个座位的时候,周园园才把那套嘉树送的水彩笔摆了出来。
她到胖子的课桌前,胖子好端端地坐在座位上,上午为落选而
的眼泪消失无踪,他对着她,脸上挂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恶劣的笑,伸手指指
边的瘦子,“我没扔,他扔的。”
长大以后,周园园
过许多噩梦,有一
分是由某些童年时不好的记忆重新组合,幻化得来的。
其中就有这天中午的学校垃圾站,无止无尽的垃圾堆在太阳下,散发着恶臭,她用一只小小的手从最底下开始翻,要翻的东西始终没有出来,垃
周园园是在这天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包不见了的,既不在桌肚里,也不在座位上,更不在地上,哪里都没有。
第二节班会课,选举正式开始,嘉树是三杠,不用参与班内的选举,就到班主任边上一起统计票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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