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蛰眉目微动，觑她一眼，

人都怔住了怔，旋即高修远端正拱手，笑容温雅，“少夫人。”

“这位就是高修远公子，爹――”令容回，招呼傅锦元近前，“我前阵子送你的那幅瀑布就是他画的，你不是总想渐渐真人么，今日可真巧了。”因见韩蛰在旁，顺补充：“夫君，这就是我那位送画的朋友。”

他曾想象过无数遍她叫“夫君”时的模样，但被她唤为夫君的人却不是他。

傅锦元赞赏其才华，难得碰见，十分欣喜，“原来那幅画是这位小公子作的，当真是少年英才！”

临行时傅锦元和宋氏、傅益亲自相送，就连宋重光也来了。不过长辈们在场，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跟在傅益旁，眼神却仍止不住地往令容上瞟――发髻盘起，仆从环侍，眉目间少了旧时的天真恣肆，口中叫“夫君”时，神态柔又收敛，跟记忆里总跟着他顽胡闹的少女迥异。

这会儿他也要去饭堂，遂结伴同行。

出了府门，他辞别傅锦元父子，长多迈两步，便赶到了令容跟前。

“高公子。”令容还礼。

韩蛰左臂伸在她腰间稍稍用力，便凑着她进了车厢。

令容会意，舍了宋姑，搭在韩蛰手上，回以温婉笑容，甚是亲密的模样。

宋重光有些心不在焉。

待端午过去，令容纵舍不得离家，却也不得不跟韩蛰回京。

也是此时，宋重光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令容真的是嫁人了。

傅锦元情直爽，因喜高修远年少高才，夸赞称赏不止，又将金州的奇趣风光说给他听。高修远因令容婚事而生的愧疚也渐渐淡去，食斋时同桌而坐，相谈甚欢。

令容回再跟家人别，想收回手时却被韩蛰稳稳住，不容挣脱。她知他是给旁人看的，乐得让爹娘瞧见了放心，顺让宋重光死心，便任由他握着。瞧向韩蛰，那位眉目冷峻如常，让岳父母和舅兄回去，才屈进了车厢。

车已经备好，对面仆妇打起帘子，令容扶着宋姑的手正想上车，忽见一只手伸到跟前，修长干净，半被墨青的衣裳覆盖。侧一瞧，就见韩蛰不知何时到了后，正垂眸看她。

旁边高修远应声见礼，傅锦元知他是田保的表侄，因令容先前解释过，芥倒不深。且画如其人，高修远的画里，匠心雕琢的痕迹甚少，胜在清雅意境。中藏有清秀山水，想来也不是龌龊阴损之人。

韩蛰在锦衣司，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姑娘家的婉转心思他或许理不清楚，但天底下的男人心里想什么，他还是能猜度出六分的准。

车厢内，令容同韩蛰并肩坐好，试着抽回手，却仍被他牢牢握着。

因问他怎在这慈悲寺里，高修远说是游历至此，因见佛寺清幽，便住几日修养。

宋氏就在她旁边，因没见过高修远，不免意外，“这位是？”

……

夫妻携手入内，直至帘帐落下，宋重光仍失神地盯着，仿佛能穿透帘帐看到紧握的手。

令容小声提醒，“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