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大江大河都是阴气汇聚之地：诵经水葬的，投河自杀的，干净的，不干净的，整的，碎的，一脑都抛进水里，似乎如此便能够遮天蔽日，水过无痕了。丧葬的就算了，怕是那些横死的，大多是冤魂怨鬼，尸变不出来，上摸不着路，于是缠绵在水底下，一魂气卡在阳间。

阿禾一边思索着，一边从死人口袋里翻出了钥匙，转看向林芙儿：“还追吗？”

阿禾走上前：“给开个门，有急事。”

***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打了横扛起。

门已经合上，把总的不知上哪了，就留两个小看守一左一右。左边的窝在地上打盹，右边的坑坐着，手里夹着树枝，地上小人画了一半。

阿禾点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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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向江面看去，陡然间脸色煞白。

“城门离桧江还有几步路，”阿禾皱着眉，有些担忧的看向她，“你跑得快吗？”

江面下起了雾，云迷雾罩之中，死漂七窍溢出黑气，如条条黑蛇从四面聚拢，向着岸边的银发少女浮游而去。

镜面被割开一口子，一颗看不清是骨是肉的颅出水面，接着是糜烂泛着青紫的脖子，躯，大——是一死漂。与此同时，青尸从江面的各个方向，悄无声息的缓缓升起。

鬼爪似的雾霭伸向圆月，天地之间霎时黯淡了几分。

晚风扑面，漉漉的草涩中夹带一咸腥，桧江正在不远静静淌，再不过百里就汇入大海。

林芙儿心想，要是此时敌军攻来，怕是要全城沦陷。

地上，林小鸢像一只熟睡的小鸟，披着一洁白的羽翼。

林芙儿倒抽一口气，阿禾一边将她往自己后揽，一边又前去踢了一脚左边打盹的，结果那人的倒在了地上，也是七窍血。

阿禾上前推了他肩口一把。

“喂，和你说话呢！”林芙儿凑了近一瞧，子一凛，忙后退两步，“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眼睛闭着的。”

江面，水波渐渐消失，平静成了一面镜子。

夜晚，城外，广袤，寂寥，还有些许凉意。

晚间的桧江十分清静，就连夜间打渔的，也因鬼月忌讳避而远之。

他所

那人颅像是塌塌的面团，一受力就甩到后的墙上，白眼一翻，鼻血唰唰的就了下来。

一出到城外就黑了下来，圆月四周不知何时围起了乌云。

江阳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江面，阴风灌目，鬓角被指骨划开的发辫，风中散得张牙舞爪。

月下江面波光粼粼，江水自西向东去。

“我……”林芙儿神情严肃，脚尖点了点地，似乎回想着自己跑步的速度，“还蛮快的……啊！”

林芙儿直愣愣的杵着，不知是不是那江风的，眼眶涩得生疼，她突然迈出一步，刚要呼喊，被阿禾一下子拉进怀里死死捂住嘴，泪水连珠一般打落在阿禾的手上。

守门的死这么蹊跷，恰好说明那男人和林小鸢十有八九经过了这里。可若是要出门，唤小吏开了便是，蓝城又不似南京北平有宵禁，为何要下毒手？

林芙儿十分肯定：“追。”

林芙儿捂嘴：“他们是不是……”

那人还是闷着，抬都不抬他一眼。

她紧紧环住阿禾，半边脸埋进他的衣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