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去哪？”

第二十二章

他从床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将酒柜打开，取出一瓶白兰地。

“慢慢走，去一个叫乌斯怀亚的地方。”

何暮光终于从梦魇中醒来，他又一次梦到了七年前。很多事情知是一回事，戳破又一回事。他当年的无状，要用多年的悔恨怅然来弥补。

自此，两片大陆一片大洋，从此悄无声息，满目死寂。

“冷冷的，去干吗？”

何暮光对待事情有一套自己独特的规避系统，而且还很简单――不询问，不靠近，生生的切断自己一切可能跟其有关的联系。这样的方法让他逃过了很多不想知的事情，不愿靠近的人，也同样因为这个方法并不知情五天之后何数站在机场等了又等，真正的摔掉了自己的手机之后负气前往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求学，而他自己，还是在几个月之后通过旁人知了这个消息。

他赶忙绕到前面去看他，连一句“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都没来得及问出就被他手上被玻璃碎片所扎出的斑斑血迹刺得目惊心。那血迹俨然已经干枯好久，呈现出一种灰败暗淡的色泽

……

何暮光没有用作为自己的课堂作业，他只是一个人又看了一遍那个电影，在何宝荣和黎耀辉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寒冷的深夜里在窄小的厨房中款款起舞深深相拥的时候哭出声来，在他们半夜十分轮番坐起来默默不语的凝视着对方的睡颜时静默不语。

何数说：“暮光，对不起。”

〖“一九九七年的一月，我终于来到了世界尽，这里是美洲大陆南面的最后一个灯塔，再过去就是南极，突然之间我很想回家，虽然我跟他们的距离很远，但那分钟我的感觉是很近的，我答应阿辉把他的不开心留在这里，我不知那天晚上他讲过什么，可能是录音机坏了，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两声很奇怪的声音，好像一个人在哭。”〗

话已关机。”这个答案，机械的女声毫无生机而让人厌烦。他去路畔箐的住找他，只有那位致冷淡的女开门，而且竟然连儿子回了岳城这件事情都不知。他礼貌地告退，第一次失去理智想要砸了手机。

对不起……

他的羞耻，他的心痛，他的自私，他想要求去限制自己求而不得，他想要追却不曾跨过千山万海，他的一切一切都告诉他自己――何暮光，你完了，你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你只能一只没有脚的鸟。

“听说那是世界的尽，有个灯塔，失恋的人都喜欢去，说把不开心的东西留下。”〗

他这么多年最不愿听到只有一句――对不起。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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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梦与现实难明

何数站在何暮光的家门口连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反应，他的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焦虑和恐慌的情绪，指纹解锁后便打开门，然后又被满屋子的酒气差点熏了出去。

何暮光坐在地上，晃了晃空掉的酒瓶，沦为理智与混沌博弈争斗的战场和奖励品，时而清醒时而迷蒙，可就在这之间，他的大脑忽然拼凑起昨天何数拥抱住时说的话，酒瓶落地轰然碎裂――

他打开灯来，客厅的地上背对着他坐了一个人，穿了一黑色的丝质睡衣，周遭散落着各色洋酒的空瓶甚至是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