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晰地想起狄晖的脸庞，想起他对她说过的很多话，想起小时候李东扬常常从家跑过来趴在她床和她一起看漫画。

狄然低下，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合上了眼睛。

敬的息开始急促起来，她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台破烂了的鼓风机，狄然拨开她的发，看到她耳后被一块尖锐的长形瓷片深深贯穿。

是当初狄然逃跑时她毫不犹豫按下将她电倒在地的那个。

下一秒，地下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破开，她上沾满敬的血，坐在屋

地下室灯光昏暗，她的脸看起来越发可怖。

“我以为不穿校……校服可以引他注意，我开始每天都不穿校服。”

她紧张地抓着敬的手，敬没了动静。

那可能是极度绝望之中的回光返照。

狄然紧张地看着大门，她感觉到有人在外面撞门，这门可以隔绝外面的声音，却隔绝不了传导而来的闷响。

这一瞬间，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法：也许死了也不错，她说过会等陆川回来，可是似乎无论怎样，她都等不到了。

她表情宁静神往：“他说……我记得你……今早没穿校……校服的同学。”

她突然想起很多早就被她遗失在记忆深的碎片。

她甚至梦幻般想起那年她和李东扬去瑞士玩，酒店只剩一间大床房，她凑合地和他挤了一个晚上，半夜睡意朦胧间听见李东扬喃喃低语“我爱你”，那时她只以为，李东扬是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春.梦。

敬疲惫地一笑，眼睛又黯淡下来，她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烦的是我，我穿不穿校服都一样。”

她又想起陆川，可她不敢细想。

一阵“嗞嗞”的电声响后，门锁的弧度复归原位，而后半天没了动静。

“你别说话了。”狄然低声说，“警察上就到了。”

“可他见我不穿校服就皱……眉，他好像很烦，我不……不想让他烦，我又开始穿校服，可他依然很烦。”

“他……”敬的鼻子被瓷片割下来一半，脸上肤划成烂泥，她着凉气，却只吐出来一口血沫子，“……他有钥匙。”

狄然扶敬回到那个囚禁了她几个月的地下室，她回锁上门，敬满脸是血，她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遥控，颤抖着进狄然手里。

正说着，狄然眼见门锁转动了一下，她手指颤抖按下遥控。

狄然不知说什么，发自心底的恐惧让她害怕得浑发抖，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敬一点点出气多进气少，不知门外那个恶魔什么时候会缓过来继续开门。

她垂下眼睛，这些年的记忆在瞬间齐齐翻涌。

敬那只完好的独眼大睁着，她看着狄然惨白的脸，气若游丝：“你……你知陆川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

当初她被电过两分钟才缓过劲，敬阙智再爬起来后一定会去找塑胶手套，她现在虚弱的别说反抗，连逃都逃不出几米。

门上的锁扣松动，那门就要被人撞开了。

敬说话变得清晰些许，她呼畅了很多，眼里回忆时神采奕奕。

用的钳子：“你跑什么？”

从脚底到发丝都弥漫着割裂不开的稠厚绝望，那绝望密不透风，像层最严实的塑料将她裹在里面，狄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