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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贼喊捉贼，还凶人。

贺渊绷着脸，微恼：“你这是出尔反尔。”

方才的贺渊显然不再是上个月刚醒时那般惜言如金，神情里也少了防备戒慎，甚至隐有几分亲近示好的和。

“我和你不了朋友。”

“总之，那个‘重新认识’的提议不作数了。”

突然莫名想笑。

当时贺渊应当是被惊着了，面红耳热僵了好一会儿，才从牙里迸出一句——

她就是这么个子，一旦起急便不耐烦什么弯弯绕。

赵荞将手炉按在腰腹间，盘坐在外间窗前坐榻上，双手捂着脸，垂首不语。

贺渊紧紧抿住，恍惚抬眼看向她跑进的那座院门。

“谁想撩撩拨拨谈情说爱了？我想的是与你谈婚论嫁！大家都说我这人还不错，你……你给个痛快，要是不要？”

上回说这句话时，是去年盛夏。

本没法子好好同他相。

时值冬春交迭，尚林苑行又在半山间，天气与人的心情一样别扭，说翻脸就翻脸。

“说那么文绉绉我不一定听得懂，”赵荞置气地抬起下巴，举目望天，“反正我这人就是任，脾气也急，讲不了什么理，说翻脸就翻脸的。”

颊畔的热早已褪去，臆间的纷乱鼓噪也正慢慢平息。可沮丧、懊恼与蜜甜的回忆又齐齐涌来，驳杂交织成理不清的少女心事。

他说什么了就龌蹉下俗气了？

吼完转就往对面不远那院门跑去，那步伐之捷，活像后有狗追。

冬阳晴光炽盛了整日，可正酉时一过，日堪堪西沉，天地立时囿于寒凉沉闇。

院中廊下的灯笼被渐次点亮，房中也燃起了长明烛火。

——我和你不了朋友。

不用照镜子都知，还没来得及彻底成形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贺渊，你是不是想和我……撩撩拨拨地谈情说爱？！”

怕是她想到些什么“污七八糟”的吧？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甚至生出点恍惚错觉。

这是她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

突然被劈盖脸一顿吼，贺渊耳旁嗡嗡响，心砰砰砰，整个人懵懵地愣怔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满心无辜地摸了摸自己莫名发的耳垂。

渊，她心里会痛，会委屈，会火冒三丈，会失控。

赵荞睨他一眼，半晌才回过味来：“我呸！谁说过要‘这样那样’你了？！想些什么污七八糟的？龌蹉！下！俗气！”

“讲讲理，”贺渊背在后的双手缓慢而无助地握成了拳，有点委屈，“两个不熟的人，彼此认识总需个过程。没有一上来就这样那样的，都是先从朋友起。”

在那之前并非无人向她示好，但大多都是让她雾里看花的半遮半掩，

那时她说，“我虽时常与人冲突交恶，却也喜好广结善缘。有些事我确实懵懂无知，但朋友看朋友该是什么眼神我知。你近来看我的眼神很有鬼，虽不确定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但我俩肯定不成朋友”。

第21章

若他没记错，方才岁行舟就进的左侧那院？！

那时他问，“你想的是哪样”。

目光顿了顿，又看了看左侧一墙之隔那院……

如今他记忆里的赵荞就这德行。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