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合极其不耐，讥笑：“白芷，中数年的养尊优，大约你记不如从前，别忘了亲弟弟还在云南，面朝黄土背朝天，田间地种着罂粟。”

“乔太后一事上，你放着大好形势却失了先机，是教主仁慈，才不迁怒你兄弟。这般的大恩不知图报，还妄想些什么？”

白嬷嬷心间不寒而栗，她恭敬地跪在地上，并不多分辨，只垂首说：“皇太后面前，婢只能慢慢斡旋，成与不成，婢委实不敢在右使面前夸口。”

千禧教里，一个比一个心狠，白嬷嬷垂着冷冷微笑，直待右使的影全然消失不见，才扶着一旁的佛龛端正地立起来。

提起上所种的奇毒，白嬷嬷簌簌发抖，脸上出惊恐的神色。她勉力支撑着，咬牙回：“白芷不敢。”

右使目光中满是鄙夷，弯下来以两指住白嬷嬷的下颌微微用力：“白芷，解药拿得太多，忘记烈火焚之苦了么？”

白嬷嬷跪在佛前，嘴无声翕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佛祖保佑，让白芷一定活到仇人伏诛的那一天。兄弟的大仇未报，白芷死不瞑目。”

将功折罪。一则皇太后面前，一力阻止三国联姻。再则，前几日给你的药草，如今该泒上用场，什么六十六岁的大寿，不办也罢。”

第五百五十九章干净

白嬷嬷再抬起来时，已是两行清泪澿然而下，显得无限伤心：“我姐弟自云南一别，如今已有数十年。白芷此献于圣教，本该万死莫辞，可否请右使网开一面，上覆教主开恩，容我们见上一见？”

就着铜盆里的清水净了手，白嬷嬷恭敬地在佛前添着灯油，将方才右使上的三香连摒除，自己重新续起案桌上的檀香。

两个人都不再声，右使好了兜帽，影渐渐往佛像后隐去，她最后那几句话早已散在清淡的檀香下，却好似依旧在白嬷嬷耳边萦绕。

一夜冷雨凄清，添了几分寒意。第二日清晨，灿灿金乌薄而出，光芒重又普照大地，显得璀璨而又充满朝气。

“合郭尚，好生送乔浣霞这老不死的一程。本右使真想瞧瞧，她的千秋寿辰变成万人缟素，里该是何等热闹的场面。”

右使压着嗓子格格轻笑，在寂静的雨夜里，那笑声而又阴沉，像毒蛇吐信般嗞嗞而响，显得格外难听：“所以，你要好自为之，抓住最后的机会”。

佛前的长明灯温而又平静，西方三圣像一如往常，慈悲而又安祥。右使端详了片刻，竟拈起供桌上的香，端正地拜了几拜，又将香认真地插进香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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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而便寻了干净的手巾，仔仔细细拭着小佛堂的佛龛、桌椅，又端端正正摆好供品，这才静静地跪在了佛前。

“教主向来赏罚分明，这次有言在先，你若能搅黄三国的联姻，或者取了乔浣霞的命，都会许你回云南安，自此与兄弟骨肉团圆”。

许是

一月两次，一年便是二十四次，白嬷嬷已然记不清自己守护这小佛堂守护了多少年。多年的煎熬就要解脱，再不必时时听那什么右使的传唤，待一切尘埃落定，她只愿干干净净陪在皇太后边，侍侯着她走完自己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