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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一声又一声地叫他“哥哥”，他差点儿就以为自己在梦。

他躺在一丛青黄不接的芦苇里，倦得浑没有力气，伤口疼得几近失去知觉，脑嗡嗡作响。

……

“嗯？”

她咬着杯口，垂下眼看他。

“晚晚。”

大脑仿佛回光返照了一遭，眼前莫名地掠过从前过往的一些场景，都是些他都快想不起来的事。

“哥哥，你说说话啊。”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离开。

那个小女孩儿，也那么看着他，一双清澈的眼睛，空异常。

他得住。

那是他们警校套的制服T恤，黑色半截袖，左口上用银金红三色的线，拓着个小小的国徽。

晚晚一怔，一看他想翻起来，赶紧上去扶住他。

晚晚和哈丹两人齐心协力，终于把他拖到了旁边的平地上。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覆下，在他眼底落下层浅淡的影。他眸色亦然明昧参半，薄绷成了条线。

他轻声地对她耳朵说了句话，想到那是她左耳，她听不到，于是又让她把侧到另一旁。

“哥哥……我是晚晚，哥哥……”

她看到他的在动，好像有话跟她说，立即贴过去。

她浑然一愣，眼眶就红了：“哥哥照顾我，不行吗？”

他的骨骼长开了，总觉得这衣服束，所以在家一向不穿，一回来就换下。

她和他第一次见到晚晚时差不多一般大，也有着这么一双澄澈空灵的眼睛，狼狈得像只浪猫，直直望着他，让人想捡回家养。

她的食指摩挲着他制服的徽，在他口上点了点，很轻声地说：“我渴。”

他递给她水杯，然后半蹲在她床边，整个人静得像一樽雕像。

他们的房间相对而望，对面一盏灯亮得昏晦，却能照亮她房间的大半天地。

她却动也不动，就那么看着他。

“你要学会照顾自己。”

她想到他左肩还负了伤，不由地一时又酸了鼻子，忍了忍，还是没有哭。

他以为自己在说话，她边那个更小一些的女孩子，也是一脸迷茫，好像也听不到。

她不作答，就势枕在他肩膀上，伸出小手，揪了揪他口的衣服。

他不过是受了枪伤，不至于死，他还得住。

他迟钝地睁开眼，动了动。

她离开杯子，轻轻咬了咬。

他像是棵被拦腰砍倒了的参天大树，恹恹地就贴过来，一条手臂懒懒地搭在她纤弱的肩膀上，勉强能站稳了，她带着

不知为什么，今晚回来后，他却脱也没脱，就一直穿到了现在。

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哥哥……我听不到。”

他沉默着，将她放在床上，转出去，给她倒了杯水再进来。

静了很久，他才淡声地说：“晚上起来喝水，要穿鞋，地板很凉，知了吗？”

通？”

小姑娘一双漆如子夜的眼眸里，泪水潺潺而出，顺着她的脸颊下，尖俏的下巴更显得楚楚可怜。

他一瞬间忽然莫名地来了些力气，渐渐地，也能发出声音了。

“晚晚，过来。”他哑着声音，喊她。

气还没匀，她都顾不上眼泪，慌忙过去，推了推他，“哥哥……”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