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她晨间才在西院见过的，看装束应当是那位病人的护卫。

她自己虽是个已转行的半调子庸医，但叶盛淮为济世堂大师兄的医术却是不容置疑的。再说那人的症状也并非什么疑难杂症，早上那碗汤药下去，无论如何也该退热了。

顾春满脸没奈何地应着那黑袍，却不动声色地在柜台的遮挡下向花芫打了个手势。

“那不就结了？空腹还正好喝药呢，找几个人按住灌下去就行了。饭他爱吃不吃，没听说过医馆要治病还得长肉的。皇帝来了也是这理，不服憋着。”

用银针制了！还着脸灌药！还咒人被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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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人坚持要留在房内看她用什么法子劝他家公子服药，最后被她赶出去了。她那时就知，若叫这人瞧见她用的什么法子……像眼下这般黑着脸怒目而视，只怕已算客气至极了。

两人前后脚出了诊堂往西院行去。

花芫垂眼看到顾春的手势后，便不着痕迹地挪到一旁，悄无声息地自柜台下的暗屉里摸出一个小竹子递到顾春手里；与此同时，叶盛淮也立即回去扶那黑袍护卫，口中全是和气调停之词。

诊堂内候诊的人们纷纷好奇又惊讶地朝这看过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一回见到比她更会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栋梁之才，真是不得不服。

叶盛淮撑在柜台上与她面面相觑，仗着背后那黑袍男子看不见，便偷偷翻了个洒脱的白眼，这才清清嗓子：“早上是不喝药，此刻是不吃饭了。”

顾春被他嚣张的态度激得也是心火狂旺，正要发飙，却见叶盛淮递了个眼色，轻轻摇。花芫也偷偷踮脚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

顾春将小竹子收进袖中，这才苦着脸绕出来，对那黑袍男子碎碎叹：“走吧走吧，我也真是服气了。行走江湖要讲理嘛，怎么横不过别人就当众跪下呢？不像话。”

若是平常，以上哪一桩都够这姑娘吃不完兜着走的。

“济世堂是医馆，”顾春抬手指了指柜台上方那“妙手回春”的牌匾，“还人吃不吃饭？”

若要当真说

始终闲散支肘撑在柜台上的叶盛淮自是瞧得一清二楚。

也是，此刻堂中还有这么多病人呢，不能闹起来。

顾春大惊：“你你你……赶紧起来！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忿忿的顾春低声对叶盛淮说完，转就要走。

“你竟敢对……我家公子！”黑袍男子咬牙，却一时不知从哪一项开始问罪。

第三章

黑袍男子听怒了：“不吃饭怎么吃药？”

叶盛淮扶额：“……饭前。”

顾春、花芫、叶盛淮三人同出一门，经年累月的默契自不待言。

色共衣衫同黑。

顾春眼珠骨碌碌一转，看这人并未刀相向，叶盛淮面上也并无什么焦灼之色，便放下心来，只对叶盛淮：“又怎么了？”

“在下一介武夫不会事，先才鲁莽得罪之，还请姑娘雅量海涵，”那黑袍男子忽然出人意料地将长刀立于侧，单膝徐徐地，“我家……公子说，若姑娘不出现，他什么也不会吃的。”

“你给他开的方子是饭前服用还是饭后服用？”顾春忍住气冷哼一声，不再搭理那个没礼貌的嚣张黑袍，只对着叶盛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