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这铮铮的三国第一猛将不可能有那吃不得苦药的病，都不耐烦被一勺一勺地墨迹，烦躁地侧脸微避，将鼻尖一抬，燕清就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只帮着抬起药碗，往边下倾，就见吕布连眉都不皱一下地一饮而尽了。

许是那药汁助眠效果厉害，等燕清给他用温水漱漱口，冲散嘴里残余的那些药味后，吕布脑袋猛一沉重，转眼就已鼾声大作，重新睡着了。

他一刻也不耐烦在床上继续躺着了，取下搭在额上的巾子，猛一掀被子，就要翻下床，结果子一正，就直直看见了上地趴在桌上，侧颊枕在一臂上，眉不适地微蹙，罕有地不讲风仪形象的军师祭酒。

吕布愣了一愣，这回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

燕清实在是太累了，几日几夜的无休无眠，始终不曾合眼，全凭一神气撑着，生怕一不小心睡着，没赶上吕布濒死时将桃喂下去，等最后一睁眼就看到他已悄然咽气的绝望。

旖思，燕清揪准机会，了满满一勺米糊进去。

吕布的心思哪里在这，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作为应答。

见吕布面色难看，燕清以为他是嫌这味太过清淡，毕竟对方平日就是个无肉不欢的，猛然间只能吃些稀汤米糊，这些天里都是如此，嘴里定已经被淡出鸟来，便解释：“主公现只吃得这些，等过个一两日，就能用回肉食了。只是也得讲究循序渐进，不能即刻贪多，免伤胃。”

作为锻炼强度极大，又正值当打之年的武将，吕布本就强壮得跟牛似的，之前别说是生过什么大病，就连小打小闹的病恙都无。

燕清见他没打采地耷拉着眼，让自己无从窥见那眼底的神色，却是顺从地张了嘴等喂，就当吕布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说辞，欣然一笑，接着又递去一勺。

倒是吕布最近一直卧床休息，本不缺睡眠，等药效稍减，他一醒就睁开了眼，虽远不如平日的生龙活虎，却也比之前虚弱得除了和眼，哪儿都动弹不得的孱弱虚要强得太多了。

他已是强弩之末，一时间竟是半点也抵抗不得，不知不觉地就这么伏在冰冷坚的桌上，阖眼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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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脑子昏昏沉沉，都未想过怎会两次都是一醒来就能看到燕清，且偌大帐内除自己外，只得燕清一人在。

没过多久，一碗稠的米糊就见了底，燕清将空碗放到一边后，又把由药童熬好的药汁端来。

跟灌无意识的吕布时的费劲不同，这病患一旦清醒了，就能充分合喂药，不知省了燕清多少功夫。

要不着痕迹地将靠枕恢复原状，让吕布能舒舒服服地枕着，又是一番折腾。

他固然这么打算好了，不料刚将碗勺搁在桌上，都来不及唤人来替个班，就遭遇了压倒的睡意来袭。

这会儿因施药及时有效，燕清作为看护亦无微不至，赶在他一醒来就帮着进了点米糊和药汁，叫吕布顺利缓过那虚劲儿来。

燕清原想着一会儿回房，起码洗个澡，稍微消去满疲惫再去歇息——虽每日也有将士备好热汤供他洗浴，因着吕布生死不知，燕清毫无享用热水的心情，皆是草草洗浴完了就作罢。

吕布：“……”

如今没了悬在上的这杆利剑，一睡就是轻易唤不醒的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