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终于走了。

聂载沉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朝她大步走来，弯腰抄起她方才脱下放在床边的褂子，朝她一把掷了过去，随即扯下他自己先前挂在墙上的外套，拿在手上，转就朝门口去了。

手关了窗，又拉上那幅旧得已经看不出本色、一角还沾了点疑似蚊子血的窗帘，然后慢慢转，再次面向着他。

她脱去了上的褂子，出里面的穿着。

“这是我和你的私事。我爹绝对不会知的，你不用担心……”

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好似屋里一杵着的木。

“白小姐！请你自重！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

劣质烟草被火发而出的强烈而刺激的烟雾瞬间冲入了他的肺腑。他被呛到，一下咳嗽了起来。正要灭掉香烟过去开窗，突然，那扇房门又被人推开。

房间本就不大，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忽然之间，空间仿佛变得愈发狭仄，空气也突然闷热了起来。

房间里闷得几乎就要叫人透不出气了。白小姐的这幅模样，仿佛无不在。

一件齐平的葱绿抹。着的双肩和衫子本没法完全掩住的前酥雪，令她近旁那盏煤油灯的灯火显得愈发黯淡无光了。

她咬了咬，又这样了一句。

她说完，面颊上浮出一缕淡淡的红晕，随即仿佛有些不敢看他了，垂下眼眸，几白的手指，也紧紧地勾在一块儿，纹丝不动。

白锦绣偷偷看了他一眼。

异常得烦闷。他感到自己透不过气，仿佛一条夏天午后雷雨前在水面下急需空气的鱼。手指忽然碰到傍晚之时脚夫为了表示谢意而强行到他衣兜里的那支香烟。

聂载沉闭了闭目，侧过去，不去看她，说：“白小姐，你走吧。”

聂载沉关了门，转回到床边，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坐了下去。

“聂载沉，我不想欠你人情。这是我先前许过你的。”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

难怪，他回来后，里就没了住客的影子。

她看了下左右，解释了一句。

这个镇子上，最好的旅馆，一晚上也不过一个银元，据说还包一顿饭。能凭空得到两个银元，谁还不走？

“你不用担心，旅馆的住客，每个房间我都给了他们两个银元，人全搬走了，我包下了这里。这里只有我和你。没有人会知。”

他从不抽烟。但此刻，却摸出了这支已经有点皱掉的香烟，用火柴点了，然后深深地了一口。

或是为了路上不引人注目，白小姐今天穿得非常普通，斜襟蓝褂，素面青裙，这种小地方中等家庭出来的小家碧玉的日常打扮。

白小姐的眼睫微微颤抖了一下，面庞上的红晕也迅速地消失了。她的手指勾着他方才扔过来的自己的衣服，在原地呆呆地站了片刻之后，听到他开门的动静，着的单薄的肩微微瑟缩了下，脸色有点苍白。随即，她很快穿回了自己的衣服，一把抓起她的包，从里面掏出一药膏似的小东西，放在桌上，低就从开了门站在那里的聂载沉边上经过，快步离去。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她留下的那药膏上，心里一阵烦闷。

她抬起手，在对面那年轻男人的目光之中，慢慢地解开了保护着自己雪白脖颈的第一颗盘扣，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