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晚了，黎枝已经听见季左的声音，“宋总，黎小姐的电话。”

黎枝声音俏，“那我来给你收尸？”

宋彦城眉心的那点忧愁随着她的笑声烟消云散。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语气也了调，“嗯”了一声，“那还不赶紧回来，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黎枝轻声笑了出来，“你什么人啊，我自费呢。”

“不用不用。”

宋彦城从沙发坐起，靠着沙发背，单手解开衬衫领扣，结敞了空，微出一弧。他沉声，“飞机票不够给你作的。”

黎枝犹豫片刻，说：“宋彦城在加班吧，我不找他，我只是有点事儿想问……”

刚才的话黎枝也听见了，她在窗边，对着夜空轻轻呵气，笑着说：“真快死了啊？”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机往右挪了些。

季左说：“然后又被妈妈哄好。”

季左客气问：“你有事？”

黎枝忽说：“你接一下视频。”

宋彦城绷着脸，眉心一点愁，显然不太想理人。

季左为难，早不说，刚才他已穿了帮。而且看老板这态度，不像真反感，倒像赌口气。他自作主张，手机伸过来，没挪开。

黎枝点点，“还会有第二、第三、第一百。”

黎枝笑得眉眼微弯，像极了天边那轮姣姣明月。

宋彦城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高兴。他嘴角扬了扬，神色五官都变得温柔，“杀青一而已。”

挂断电话，宋彦城的手机就响了。黎枝发来的微信，这一次他接得快。画面卡顿一秒，黎枝的脸清晰了出来。

视频结束后，宋彦城维持着坐姿，哪还有半分醉意。

宋彦城这才闷声开口，语调冷淡且疏远，“我不在。”

季左以为他没听清，遂又重复，“黎小姐找您。”

季左很铁，最喜欢说实话，“宋总，你刚才的样子，好像闹情绪的孩子。”

这位

季左忍着笑，手机放在他手里。宋彦城真不太情愿，搁在耳朵边，连呼都带着抗拒。

借口略显慌乱，骗不过明白人。

停顿两秒，宋彦城：“就说我快死了。”

季左说：“宋总今天应酬喝得有点多，已经睡下了，你等等，我叫他。”

宋彦城抿着，从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但视频里的黎枝始终笑脸示人，像一剂又一剂的化膏，最终让宋彦城也淡淡笑了起来。

黎枝小声：“我今天杀青啦！”

宋彦城躺卧在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醉意微熏，还不至于不省人事。红白酒喝混了，太上。他其实一早就听见了季左接电话，那句“黎小姐”一出口，剩下的五分醉意全醒了神。

没人说话，只呼跨越异地山川浅浅交织。

他转过，“你总看我什么？”

季左走过来，轻声：“是黎小姐。”

一堆闹哄哄的人，玩疯的飞瑜，气球和啤酒，还有音乐声。

宋彦城不说话。

宋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