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枝站起，说：“出去帮我买斤桃。”

宋彦城刚从会议上下来，站在落地窗边，神态平平。

桃坚，磕嘴，尖锐的壳角刺破口腔，一点点的痛，一点点的苦。尖尝过，咽下去，是黎枝不曾说出口的辩驳。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咬，腔调沉下来，将淮北方言说得浑然天成。

飞瑜愣了愣，这才明白，她这是对自己下狠手了。

导演客气一笑，“没事儿，多用心，去吧。”转过，便和一旁的时芷若对视一眼，熟稔：“芷若，辛苦了。”

剧组却临时来了通知，说下午暴雨，这场戏暂时取消。

“效果在这儿摆着，不行就是不行。”对方隐隐不耐，打断。

半支烟的时间，他掐熄烟，“回我跟公司申请点经费，关系什么的，也得走动走动。”

回酒店，黎枝垂眸低，气儿都蔫了。

意料之中，宋彦城并不放在心上。

季左思虑片刻，说：“黎小姐是在拍戏？宋总，万一她事业更上

飞瑜当然知，方才在片场，是下威。但此刻，他不想把话戳破。

北城也跟着变了天色，下午四点不到，云层厚重下压，高架桥上车尾灯渐亮，串出了动的灯带。

黎枝当年在电影学院的专业分名列前茅，被很多老师看好。她的台词功底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飞瑜明白，她自己也清楚。

这样的黎枝，有一韧劲儿。对这个世界心知肚明，却依然我行我素，哪怕踽踽独行。像悬崖里倔强开的花儿，争阳光，抢地盘，你疾风还是恶雨，姑娘我就要把花开美了。

时芷若娉娉然而去，视黎枝如陌生人。

季左走进来汇报工作，末了，提醒说：“您大哥那边，在查黎小姐的资料。”

往亲密了说，是女友，是女伴。往通俗里讲，又不结婚，在她上拿不住什么把柄。宋彦城也不怕他查到什么，黎枝的资料干干净净，过去更是乏善可陈。

飞瑜着两粒桃在手心，忽然就这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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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枝背过，走去窗边，字正腔圆的开始念起了台词。

黎枝人虚了，忙不迭地歉。

飞瑜瞪她，还有心情吃桃。

飞瑜：“喂！没剥就这么吃？你这口味够独特啊！”

出一趟村不容易，来回一小时都算快。桃买回来了，飞瑜冷呵，“吃吃吃，馋不死你。”

“去不去？”她眼神是平静的，语气也是平静的，但这一眼罩下来，特慑人。

飞瑜在窗边沉默抽烟，难得的，没骂她。他在圈内这么多年，看过这么多演员，平心而论，黎枝刚才的表现，不至于那么不堪。

几十遍的倒腾，黎枝吐了桃去漱口时，血丝乍隐乍现。她洗了把脸出来，元气满满：“可以了！”

试图勾肩搭背攀近关系，“对不住了，但她这台词功底是不是……”

黎枝没搭腔，拿起一粒桃就往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