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那是多少钱吗？十万！每个月十万！我就问你，你入行两年多，哪个月给我挣过这么多钱？！”

黎枝转回，深一口气，拿出了手机。

“哐”的一声，老旧门板扑腾落几层灰。

深夜，秋雾重，安顿好一切后，黎枝坐在石阶上兀自出神。风口呼呲，感觉不到冷。都这个点了，就诊的病人依旧络绎。急切的脚步声，呼喊声，互相埋怨的争执声不停冲击黎枝的耳。

黎枝言又止，到底没再多说。

黎枝终于吭声：“你还懂法务？你大学专业不是给死人化妆吗？”

黎枝发白，下定决心：“手术我们，多少钱都。”

黎枝迟疑：“公司还有艺人愿意跟你？”

飞瑜左脚一跺，“我下个月还要还车贷！我明天就去搬砖！”

黎枝摇摇，“我拒绝。”

飞瑜被噎半秒，顿时暴如雷，“带你这么个艺人，我还不如回去给死人化妆呢！”

海市人民医院心内科。

黎枝下意识地回，医院四方形大门灯火通明，白炽灯光刺眼，如一只冷情怪兽，默然坐看人间离散。

开冰箱，指着说：“最后五个鸡，吃完拉倒，你就给我等着挨饿吧。”

这么一想，黎枝更加无所谓了。正准备洗洗就睡，来了电话。黎枝听了两句，立刻跑了出去。

医生：“行吧，去找护士办手续。”

飞瑜又动之以理，“宋彦城这人吧，是，我承认，名声是不太行。但到底也是栢铭集团的副总，总不至于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对方合同都发过来了，我帮你看过，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

黎枝盘坐在沙发上，穿了一件深色宽松罩衫，锁骨微现，肩膀薄瘦。沉静不语的模样，面容愈发白皙。

“来，姑看我。”飞瑜勾了条塑料凳在她正面坐下，晓之以情，“又不是要你陪|睡卖。人家缺人，你缺钱，各取所需多正常不是？”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不答应也行，咱们明天就两清，谁爱带你谁带去！”

医生被进出不停的病人搞得晕，十分不耐地对黎枝说：“哎呀，情况就是这样的，还要我说几次呢。病人年龄大了，越拖越严重。”

飞瑜欣喜：“所以你答应了？”

黎枝眼睫轻抬，目光犹豫不定。

黎枝一点也不后悔，她人虽不红，但还是很讲志气的。什么合作，什么协议，那都是貌岸然的借口。这不就是换个借口搞包养吗？

飞瑜最后是真摔门走的。

黎枝哎的一声叹气，于心不忍：“行吧。”

不怪飞瑜这么来气儿，因为自己确实不争气。入行第二年，就在几个斗剧里刷了个脸，还是半集死的那种甲乙丙。之前公司替她买了个热搜，破罐子破摔，就以“最美女反派”的tag，捧的是她，红的却是用来凑数九图的另一位女演员。为此，对方经纪人还致电感谢，把飞瑜气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