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

两个人都浑透，我直接把他抱到淋浴下面，热水洒下来，才真切地觉得刚才的一切是那麽冰冷。

他低喃喃：“可是，除此之外，我活著又有什麽意义呢……”

“你放手，有种你放手啊小衍，你看我敢不敢！”

“那我该……怎麽办……”

“小衍……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麽办……”

记恨他……厌烦他？哥哥为什麽会那样认为？

他为什麽会站在这里？他为什麽要站在这里？

他却发出一声轻微的痛叫，捂著脆弱的腹，瑟瑟发抖。

我的心脏有如针扎，更加死紧死紧地抱住他。开什麽玩笑，我才不放！

我只死死地抱著他，说不出一句话。

哥哥终於还是乖乖地被我抱回了屋里，他的子仍旧很轻，似乎连骨都没有什麽必然的重量。

他沈默著，良久，膛微微起伏，默默的轻声哭了。

“……”

“我妈的病，如果是癌症，也好不了了的……”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我……闹？”

“小衍……放手。我……想死……”

他真的不要我了……

以前我一直觉得，全天下只有我一个，濒临著即使死了可能都没有人知没人在意的境地。

哥哥的脸色差得不能再差，整个神也挣扎於疲惫和颓败之间，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哥哥……不要我了麽？

“无论什麽，我都抓不住……好痛苦，我像这样活著，究竟是为了什麽？”

我的口又痛又闷，是因为我之前不耐烦的态度，伤了他的心吗……

……害怕……

“哥哥，你要是死了，孟阿姨怎麽办？！”对著几近癫狂的哥哥，我知这个对他最有效，现在只有这个才能把他从悬崖上拽回来了。

我那时候又……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哈……”他愣了愣，忽然对著天大笑：“对你来说我就一直是个无理取闹的人吧？你早就烦透了吧？那放手啊──放了手你就不烦了！永远不会再烦了！”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才发现，原来哥哥也很孤立无援。他可能比我还要孤立无援。

“放手啊！你放啊！嫌我闹的话嫌我烦的话就放手啊──！”

“我的这麽差，到时候活著，也不过是给人添麻烦而已……”

气愤，悲哀，恼怒，我在他耳边吼：“好好的为什麽想死！就因为我和雷南雨出去了一会儿，你就要闹？！”

“小衍，真的。如果我妈死了，到时候……我可能会拖累到你，我的病，我的子会拖累垮你。”他说著，回过平静地望著我：“所以小衍，求求你放手吧，就装作没有看到我的样子。我宁可现在死了，也不想你以後厌烦我记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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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妈死了。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一个会爱我的人了，再也……不会有了。”

“是啊，还有我妈……”

“哥哥，你要是现在下去，孟阿姨不会原谅你的。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果然，哥哥愣了。他像是陡然失去了力气一般，瞬间什麽脾气都没有了。安安静静地，灰败著，颓丧著。

原来……只差一步就什麽也没有了，那样活著的人，其实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