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个女孩子，眼前的这个显然还未长成，还有些沉不住气。

眼下偌大的金銮殿内只有他二人，眼下两人所说的话，不是哪一句，放到外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天光大师不惧，他是国师，点化众生，是实际寺历代的经营给了他底气；而面前以天真可爱作掩饰的少女也丝毫不惧，凭借的或许只是自己的胆气，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阴一阳谓之，万事万物皆有阴阳。就如人分男女，男属阳，女属阴一样。知晓那个位子，”天光大师突然伸手，指向后的方向，“知那个位子为何多为男子来坐么？”

“但现在，我两种都不是，我回来了，回到长安了，又成了父皇最爱的公主，一切仿佛没有变，那三年在南疆的生活似乎黄粱一梦，但终究是不一样了。”安乐公主角弯弯，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自然不会与大师说的那两种状况一样，这并不奇怪啊，大师。”

但眼前这个女孩子不一样，比起她，还显得很稚，不会像她一般不留手，不知如何去应对。

“那大师变数不变数的与我说什么？”安乐公主随即接着问，问完便自知失言了，愣了一愣，脸上现出几分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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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三位兄长想得，为何我却想不得？”

天光大师沉默了许久，半晌之后，才开口：“众生平等，何来高下之分？”

“公主

那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女孩子，很难说清楚对她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诚然若看女孩子这个人的话，她委实是个极容易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聪慧过人，能清楚的看透旁人的喜好，知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若愿意，哄得旁人喜欢她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情。但那是之于她个人。于大局来说，尤其是掌控天下大势的实际寺来说，她的出现代表了变数，代表了一切都不在局势之中了，也代表了实际寺名不副实了，于大局来说，她是敌人，但又是个很厉害的敌人，等闲手段无法除掉她。

“若是留在南疆，我会一辈子的刷公主，一辈子的阶下囚，如此一生。”

眼前这位公主或许不如她聪明，也或许无法达到如她那般的阅历，但是那等神态举止，确实与几年前所见的她一模一样。

“若没有被掳去南疆公主会如何？若留在南疆，没有回来，公主又会如何？”天光大师问。

安乐公主抿一笑：“若没有被掳去南疆，我兄长是大楚的太子，我相信他定是一个仁君，我会是大楚地位最尊贵的公主，以后还会是长公主，等到适龄的时候，选一个俊秀的儿郎驸，有兄长在，谁人敢欺我？我会一辈子无忧无虑。”

“不知。”安乐公主脸上笑意不减，看着天光大师。

“大师，我在从南疆回来的途中时常同一个朋友聊天，她也擅阴阳学科之术，她告诉我阴阳有四说，阴阳互，阴阳化育，阴阳对立，阴阳同。既然阴阳没有高下之分，为什么那个位子要分男女呢？”安乐公主反问，眼睛看向面前神色无波的天光大师，“还是大师也与那等俗人一样，认为人有阴阳高下之分？”

“知何为阴阳么？”天光大师问。

“出此事决定的是陛下，我并不能干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