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亦在客厅打电话，见陆时钦背着书包出来，她掩着电话，走出客厅，站在廊檐下，问：“小钦，你这么早去区教授家啊？”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进入八月中。

黑暗中，小姐妹俩躺在一个被窝里，肩并着肩，枕着一个枕。尽知李怡潼的姥姥和舅舅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可陆时语心里还是十分难过。

“嗯，快要睡了。”李怡潼深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说：“小语，别担心，我很愿意去姥姥家。平时我们可以视频打电话。”

终于不再有人每天比闹钟还要准时地叫她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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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安妮还活着……该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陆时语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听着耳边均匀绵长的呼声，李怡潼裹紧薄被，侧朝外，闭上了眼。

李怡潼会意，与大家一一别，最后和陆时语紧紧拥抱了好一会儿。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的瞬间，李齐安在她后喊：“潼潼。”

陆时钦嗯了一声，将卧室门带上。暑假里，他除了每天练琴、学习作曲，一个礼拜还要去区教授家里上三节课。

魏郯快要回国了，所以他和陆时语的视频学习也就终止了。

李怡潼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口，她睁着眼，隐隐能看清廷风象牙白色的丝蚊帐的轮廓。

甚至是关系极其亲近的人。

“好啊。”

苏亦像对自己女儿一样亲密地揽着李怡潼，陆时语则挽着她的手说着离别的絮语。

铃声又响。

陆时语翻个，面对她，轻轻叫了一声，“潼潼，你睡了吗？”

苏亦三言两语挂了电话，“你等等，妈妈正好约了朋友去美容，我送你去吧。”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人。

棒呆了！

陆时钦应了一声，站在院子的石桌前等。

她把被子蒙在了上。

粘着陆时钦，到现在仍然叫他“时钦哥哥”。

她不知大人的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家庭几乎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陆缄一家都来送她。

“嗯，反正只有一百来公里，假期我去找你玩。”

*

李怡潼背对着他静静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径直坐了进去，关上车门。

李怡潼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下了半夜的雨。事实上，这一天，从早上起，天就阴沉沉的，到了晚间，风声呼啸，积淀已久的雨水终于瓢泼似地砸了下来，哗哗震耳。

看着黑色SUV慢慢行驶出胡同口，李齐安的眼中晦暗不明，举在脸侧的手灌了铅似的，慢慢垂落下来。

陆时语又过了几天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每天不是看就是追剧的颓废而幸福的日子。

李齐安却像个局外人，默默看着。

这天早上刚七点，睡得呼啊呼的陆时语又被手机铃声吵醒了。她看也没看，直接摁掉。

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呼

不怎么样，潼潼哭出来就好，总那样憋着，她真怕憋出抑郁症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昊就来了。

有气式飞机在蓝澄澄的天空飞过，从云间划出一白色轨迹。他仰望着，觉得心里好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陈昊将三个装得满满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