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去睡吧。”庄奕不想多谈这件事，把他送回屋，拉开被子，看着他躺进去，“睡得着吗？”

“使劲儿。”庄奕握住他的手，脚一蹬，趴到了他边。

“你要捉弄我。”警惕的口吻，却用调侃的语气说出，寻聿明两只手交叠在枕边，等着他的下文。

“要我换一个吗？”庄奕像哄小孩一样，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你讲一个小明的故事怎么样？”

“我很抱歉。”庄奕松开手，小心翼翼捧起他的脸，望着他忧郁的眼睛：“请你原谅我的脆弱，以后不会了。”

小熊猫急了，拍着小膛说：‘明明是熊孩子哦！’”

那样无情至极的借口，他那时如何轻易便信了？他当时沉浸在自己的黯然神伤里，寻聿明的托词锋芒，恰好刺中自己的痛，以至于竟连一丝一毫的怀疑都没有。

又不是小孩子，睡觉还用陪。

“不用。”寻聿明推推他手臂，“你快去睡，我没事儿。”

爱是兴趣，是信仰，是他历久弥新改不掉的习惯。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庄奕的声音混着夜霭，仿佛很远，又分明很近，温柔得像一只手，抚摸着寻聿明的耳朵。“那是个初夏降至的日子，有一个人到泰巴旅店休息……”

现在想想，当初同意分手放他走，何尝又不是一种逃避。然而世间之事，阴错阳差，往往只是一念之间，早一秒晚一秒，结局便是云泥之别。

“今天还行。”寻聿明侧着，面对着他：“可能是作息时间不规律，有时候睡不着。”

“我就知！”寻聿明反应过来，又好笑又好气，黑暗中推他一把，“你故意捉弄我。”

聿明是怎样的人他难不清楚？

庄奕顺势跌倒在地，装腔作势：“哎哟，我可摔着了。”

寻聿明摇摇，发丝蹭得枕“簌簌”响，“我最喜欢，你明知。”

灰熊家看到小熊猫，说：‘对不起，他是熊猫，妈妈不可能在这里。’

“活该，谁叫你编排我。”寻聿明扒着床缘，伸手说：“起不起来？”

庄奕笑问：“你不喜欢？”

庄奕温声：“小明在路上碰见走丢的小熊猫在哭，便自告奋勇带他去找妈妈。他们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跋山涉水，来到了熊公馆。

小熊猫上：‘我爸爸妈妈是熊，他们就住在熊公馆。

他喜欢的，庄奕都知。

家：’可你长得不像熊生的呀。’

盛夏的荔枝，秋天的山芋，外公的红烧肉，寻聿明钟爱的口味庄奕无不清楚；乔叟的诗歌，大仲的，还有纪伯那句“长河一样的泪”，寻聿明中意的章句庄奕无不记诵。

庄奕在黑暗中笑笑，寻聿明只听得见他咙里低低的震动，他倾下，一只手臂撑着枕，另一只手臂轻轻拍着自己，浅浅的呼扑在脸上，像是他每一次接近自己时的样子。

寻聿明没听懂他的话，但心里莫名觉得动，牵起嘴角：“你没有错，我原谅你什么？”

“是吗？”寻聿明打断。

庄奕没提安眠药的事，掩上被子，关了台灯，“那睡吧，我哪儿也不去，在这儿陪你。”

今晚残月如钩，亮得出奇，照耀着庄奕的表情。他眼里熠熠生辉，表情有点无赖，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