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显听留了字给你们。”温低声说。

温隐在远的树后，这个位置刚好能稍稍瞥见陆厢的家门口。陆厢去哪儿了，他不甚清楚，倒是似乎和许凝凝搭上了。他会停下来看是因为程显听――好生奇怪，深秋里他从何带了一风尘仆仆的雪，步履匆忙地推开房门进去。

温本想点，这一动却差点把下巴撞在刀面上，他忙收住了，说：“陵宏同药师关系匪浅，知晓如何离去不算意外。”

陆厢不答，两人盯着彼此，他注意到温浑都放松下来，甚至有些懒散。他抱着得过且过的心，刀刃儿从来就横在他脖子上。

温站在那行字前愣愣地看了会儿，正待要挥散那些光晕，突兀地感到后杀气袭来，他下意识地剑转朝后挥去，只听铛一声刀剑果然相撞，立即火星四溅！他灵活地旋撤步，陆厢那刀却更快，措手不及便横到了温脖颈上，洇出小淡淡的红痕。两人的手同时停了下来，温顺着闪闪的刀刃儿冷眼盯着陆厢，他压着眉，目色意味不明的沉着，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有人在乎温，他的故事便也没能借作他口见证。周自云死了，连带着他也成了幽灵、游魂。他始终只是站在昏暗，看着过客匆遽来去。

“放下执念即可。速速离去。”

不多时，似有灵气在空中缓缓动，温站起朝着那方向走去，尽闭着眼，他仍然好似能从模糊的黑暗里看到团金光的光晕。站在那光晕前睁眼，前是陆厢平日放可汗刀的刀架，上面空着。温默了须臾，伸手一挥，刀架上方浮起行金色的小字。

陆厢的家里并非许久没人居住，却毫无生气。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没发现程显听留下了什么东西，这令温莫名有些失望，他信步到桌前坐下，漫无目的地环视着屋里，忽然忆起了什么，闭上眼以灵识细细感知起来。

亦如现在。

陆厢慢慢地移开了刀，温却也没有很意外，只是眼里有些疑惑，同样缓缓收起了剑。

没过半晌，程显听面色凝重地出来，不知又要去哪儿。温只等他走远了从树后面走回路上，并不茂盛的好奇心促使他看看程显听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选择了推门。

他，但温总是能从新的躯壳内里一眼就识出他。

他像是也问住了陆厢，对面的人终于抬看了他一眼，这

陆厢瞬间明白过来，冷笑：“陵宏走时留下的字条是被你们拿走的。”

屋外云飘动很快，屋内晦明变幻。两人同时垂下了，仿佛入定般无声地站住。隔了好久，久到此刻好似又过去百年，温才低声问说：“你怎么不杀我？”

陆厢却没侧眼去瞧，仍牢牢盯紧他。温有些恹恹地瞥了眼那字，小声说：“没什么新鲜的。”

这一瞬里，温控制不住地想着，这又是另外一桩故事，同他自己一样，无人知晓，无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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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程显听大抵也想到了字条，特意留成了符篆，要破坏得翻番功夫呢。”温顿了顿，“你不想知他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