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盛阳本想生气，一想虞聆一向不通人情世故，又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他先是气鼓鼓哼了一声，复又笑:“蠢死你算了。那你猜猜，我为什么要摘你的面？”

虞聆闷声：“不懂。”

洛盛阳的手按在了虞聆的面上。他歪着，对虞聆微微一笑：“你若是叫我看一眼你的脸，我就不走了。”

洛盛阳闻言先是一怔，随后便粲然一笑，猛地把石榴丢到一旁的地上，接着站起来，直接坐到了虞聆的前，两只手臂搭到他的肩上：“其实――”

虞聆确实努力地想了一下，但是没有得出答案，于是只是无言地望着洛盛阳。洛盛阳愣是从他那双冰冷得不像常人的漆黑双眸里看出来几分委屈，无奈地再次重复：“蠢死你算了！”

见虞聆不说话，洛盛阳便又知他容易陷入自我低的病又犯了。他叹口气，右手食指扣起，敲了敲虞聆的铜面，发出“当”一声脆响。

他感觉到虞聆彻底僵住了。他一动不动，也不开口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洛盛阳的脸瞧，直到洛盛阳从耳红到脸颊，险些用双手把脸死死捂住。他瞪了虞

虞聆动作顿了一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洛盛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斜睨他一眼，凤眸里写满了调侃：“怎么，舍不得本少爷了？也不知哪个混，当初还叫我走。”

虞聆听到这句话，形僵**几分。他拿这铜面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倒不是因为他想要塑造个什么独立独行的江湖怪人形象出来。实际上，他无比憎恨着自己的相貌，甚至憎恨自己的声音，憎恨自己控制不住的嗜血望，憎恨自己的笨嘴拙。

捧着个啃了一半的石榴。石榴血红色的汁染在他的上，衬得这朵华京牡丹又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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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陈乡还多远？”洛盛阳突然问，“你是要把我送到我哥那去吧？”

口传来闷闷的疼痛，他怀疑是金花公子的九节鞭留下的旧伤又复发了。

虞聆现在已经能或多或少猜出几分他的情绪来，而不是当初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状态了。他沉默片刻，诚实地点点：“对。”

洛盛阳现今已经不再对他有任何拘谨，随手抓了他的衣角便手。虞聆也不恼，虽然面上的表情被那张铜面遮得严严实实，但他在面空隙里的双眼里却出一接近于溺的情绪来。

“蠢死你算了。”洛盛阳，“连什么叫调笑都不懂。”

相貌可以遮起来不看，但声音每次发出来他却不能不听。所以他一直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主动同人交，他也一直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可这些天来，面对着洛盛阳，一次又一次地，他觉得自己太过驽钝。他不懂应该说些什么话才能让洛盛阳高兴，每次他想说些什么，最后的结果总是把对方惹怒。

他上着帷帽，长长的白色薄绢垂下来，随着微风舞动，掩去了大半的容颜。虞聆坐在他的边，无柄钢刀斜挎在腰间，一张鬼面依旧阴恻恻的，叫人看了便不舒服。

石榴在地上了，沾上一层灰，但是现在已经无人顾忌它了。

他不等虞聆反应，一鼓作气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因为我想吻你啊。”

洛盛阳很好，好到他不。如果是温文尔雅的云殊归的话，应该能把他哄得很开心――跟他不一样。而且洛盛阳爱慕着云殊归，他们也很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