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婢的本当如此。”

芳馨：“婢这就命人收拾东西去，一会儿内下钥，姑娘出不去，倒要多坐一日牢。姑娘且回屋去歇息片刻。”

“若不是他先偏袒慧嫔，今日我便不会去长宁。如今他又说慧嫔罪有应得，对她不闻不问，弃如敝履。姑姑说，来日他会不会像对慧嫔一样，旧事重提，将我重重治罪？又或是任由慧嫔报复，作上观？别忘了陆后崩逝之后诏书中提及的罪名……”

我又问：“慧嫔如何了？”

“‘亡国之主自谓不亡，然后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后至于不亡。’[18]治国长思危亡，为人也一样，最不可倚仗的便是‘侥幸’二字。况且姑姑不是不知，先前陛下对慧嫔何等爱，可说有求必应。数月

，不枉从前赏赐了许多火给大人，竟真的用上了。说实话，慧嫔的那点心思陛下心知肚明，只是懒得理会。这一次虽然龙胎无恙，但她散布言中伤娘娘和大人，挑起后纷争，其用心险恶自不必说。陛下念她总内阜院，多少要给她留着颜面，且婉妃娘娘也只是伤了脚，便息事宁人罢了。不过既然大人咽不下这口气，给她个教训也好，省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地四生事。”

芳馨、绿萼等人仿佛重获新生，人人涕泪纵横，纷纷抱而哭。我亦深感庆幸，泪向小钱：“终究连累你为我受过。”

我问：“陛下去长宁了么？”

小简：“太医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弹子取出来，慧嫔疼得死去活来，这一只脚是残废了。”说罢嘻嘻一笑，“后那么多美人，陛下为什么要爱一个瘸子？大人说是不是？”

“从白云庵回的第二日，我便以升平长公主的‘金刚怒目’之语试探过圣意了，陛下当时没说什么，只是说升平长公主刚烈。”

芳馨神色一凛：“加之罪，何患无辞。”

芳馨沉：“既是升平长公主的意思，也难怪陛下不深加追责。如此，姑娘当放心才是，如何还面有忧色？”

小简笑：“陛下正在鹿鸣轩和华阳公主说话，哪有闲工夫去瞧她？李师傅倒提了几次。大人安心在掖庭属住上七日，赔了银子，回来还是照旧。”

我垂：“玉机惶恐。”

我叹：“虽然有些意外，却也并非全然预料不到。”

小简：“何必惶恐？陛下是秉公而断。”说罢作揖告辞，刚走出两步，忽又回转，“大人现在就收拾东西去掖庭属吧，今天便算坐一日牢了。”说罢微微一笑，颠颠去了。

芳馨：“莫非姑娘……”

我叹：“不，是实实在在有罪的人，有罪不罚，与其侥幸，不如惶恐。”

我坐起，缓缓摘下玫瑰金环：“帝王之心，最是难测。我有些怕。”

一时换过素色衣裳，竟有些腰酸背痛了，遂有气无力地歪在榻上。芳馨：“陛下如此置，姑娘倒不高兴么？”

芳馨：“姑娘总是能在幸事中察觉出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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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不解：“既然都在姑娘的预料之中，如何还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