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杳却：“你急什么，离天亮还早呢，不若先听我说说闲话。”

她说话慢悠悠的，声音却是又清又亮好听得紧，不像阴风飕飕的鬼话。再看烛光下的影子映在青灰色的地毯上，分外明晰，活脱脱的是个人。

郡王妃留下收尸的宽脸仆妇还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刘妈妈愕然，“五、五夫人？你、你怎么……”怎么还没死！！！

这宽脸仆妇夫家姓刘，府里又叫刘妈妈。刘妈妈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在闲暇时候嚼一口又干又的地瓜干儿，说是这样磨着牙齿才舒服，几乎每日都要揣些在上。

……

想到这里，刘妈妈唰地变了脸色，紧攥着手，一时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刘妈妈贼心虚，听到自己儿子和二夫人出现在一句话里，浑都不得劲儿。她不禁顿住步子，连着视线也左右飘忽，

……

她低眸，可见上衣裙旖旎如天边云多彩，真是漂亮啊。

还是说……她见着鬼了？

她脚下刚动，对方劈一句话却叫她下意识地变了变脸色。

想到这里，她有了底气，虎沉下脸，像阴间而来的索命夜叉，“五夫人，事到如今，是你自己乖乖上路，还是老亲手送你一程？”

坐在三步远梅花凳上的女子，正支着一口一口吃着东西，面上虽还是苍白如雪，几分病弱，气色却比往日好了三分不止。

没死成不打紧儿，也不哪里出了纰漏，只要再叫她死一回便是了。

今日的毒|药是她亲自去抓的，是她亲手熬的，也是她亲眼盯着五夫人闷喝下去的，怎么一觉醒来，人没死不说，反而还神大好了？

刘妈妈幽幽转醒，有片刻迷茫，直听见咔嚓一声传来，才忙忙抬。

宁杳笑了笑，支手合上窗。

钱袋子里有三块碎银并十几个铜板儿，布包里裹的则是几剩下的地瓜干。

二夫人是郡王府二公子的嫡妻，府里都这般称呼。

宁杳走近前去，弯下腰在她衣襟里摸索一番，找出个棕褐色的钱袋子和淡青色的小布包。

宁杳试了试味，转一杯热茶泼到她脸上。

这是回、回光返照？

“刘妈妈，听说你儿子是二夫人手下的得力人？”

月色如水空明，院里花枝叠影，宁杳到窗边深深了一口气，每一寸空气里动的都是生命与食物的气息，这是个与末日荒漠截然不同的世界。

才叫她这个外来的占了便宜。

刘妈妈怕办砸了差事叫郡王妃怪罪，不耐听她多说，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来。

她在房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什么吃食，便到无人的庭院里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辛夷花，掰着花用了勉强垫垫肚子，才再回到屋里。

刘妈妈心下一定，不是闹鬼就好。

宁杳好似没见着她的动静，自了指尖，自顾自说：“刘妈妈，你的地瓜干味不错。”

小姑娘有些傲气，不愿死在凡人之手。被仆妇按下的时候，先行点了暗，心梗而亡。

府里夫人收买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话旁人听来也不会放在心上。

之下，也知自己今日必定难逃一死。

刘妈妈的儿子是府里小厮，平日里干些杂活儿，东边走走，西边蹿蹿的，常能见着他的影子。

吃起来确实很有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