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看见，那虚弱地坐在雪中怀抱着魔物的黑衣仙君，他发狠地一口咬住了他自己的手腕。

那里本就有被咬过的旧伤，伤疤轻易地被撕烂。血滴滴答答落下来。

他知蔺负青入魔后的状态，混混沌沌毫无神智，像仅凭野本能行事的小凶兽一般。哪怕有阴气，却连基本的运气御寒都不会的……

穆晴雪惊恐地屏息。

方知渊慌张地唤他怀里的人，他抱紧了蔺负青，搓着那纤细冰冷的手足。

他是担心蔺负青连咬住的力气都没有，索先帮师哥

那蓄势的一招还没落下，穆晴雪就不敢置信地张目叫出了声。

而让蔺负青衰亡冻死，则是现在不动承命魂阵而杀死他的最快的方法。

这是曾经金桂试上打败过她的人，是朱麒世家里她唯一欣赏的年轻人，不该被堕魔者连累成这么个疯疯癫癫的样子。

方知渊恍若未闻，他牙齿颤抖着，不停地低声唤着怀里奄奄一息的魔物，“醒醒，别睡了，我们要走了……我歇好了，咱该走了，师哥……”

方知渊惶然地自言自语。

“师哥……”

“师哥。”

穆晴雪想上前，把方知渊打晕了带回去。

蔺负青闭着眼，气息若有若无，毫无反应。

如今她自然不会再以为是蔺负青临入魔前给方知渊下了承命魂阵，才得后者不得不保护魔物。

待这执念的源一消，疯子才能从执迷不悟里解脱出来。

“……”

“你醒醒……你醒来，我给你咬……”

方知渊低着，忍着一阵阵的晕眩，将自己汩汩血的手腕凑到蔺负青前。

经很虚弱，可能快要冻死了，搂在怀里像块冰。

被魔物打伤了四肢，还差点被魔物亲口咬断脖子，失血昏迷濒死五天，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爬也要爬回魔物边的，她还的确没见过。

过了大概两三个呼的时间，许是被鼻尖萦绕的着灵气的血腥味刺激到，蔺负青睫抖动了两下。

“师哥。”

她悄然抬手。

“师哥，蔺负青……”

方知渊在数的，是蔺负青被穆晴雪下了禁制后，独自蜷缩在这冰天雪地里的日子。

“五天……五天……”

“五天。”

方知渊本不用想象，脑中就浮现出蔺负青在禁制中苦苦挣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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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定是愤怒凶狠的，后来力渐渐耗尽，被困在寒冷中，浑打着战蜷缩起来。细弱地哀泣，呜咽，最后连叫也叫不出了，子一点点冷下去……

穆晴雪走到方知渊后。

他低把自己的脸贴在蔺负青的脸上。

风雪过帐篷的毡门，穆晴雪神情愕然地站在后面看着。

方知渊又惊喜又慌张，忙小心地用两手指分开蔺负青冰凉的，挤开他的牙关，让他咬住自己手腕的伤口。

仙祸降临之后，她倒也不是没见过不愿面对亲人爱人的入魔，变得癫狂偏执的修士。

但是像方知渊这种――

五天。

对待这种疯子，穆晴雪想到父亲曾说，就要果决地将魔物斩杀。

剧烈发抖的声音，显然不是在数自己昏迷的日子。

“――方知渊，你！？”

疯了，这人定然是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