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躲，想逃，想走。

他茫然。

不知何时，外已经天光大明。

瞧，多要命。

太眩目了……

那可是他师哥的小红糖啊……就冲着她是被蔺负青从小养大的，这也绝不可能是个正常孩子！

他是在黑暗里活的东西，哪里见过这种光。

“……”

“你叫什么名字呀？”

“噢！哥哥好！！”

可鱼红棠哪里是正常孩子？

“啊，一直睡觉的哥哥起来啦！”

“知渊……知渊！”

“我吃了粥，你放我走。”

更要命的在这里等着呢。

女孩揪着那位白衣小神仙的衣角，出个用红花绸子挽着双髻的小脑袋，歪咬着手指看他。

蔺负青淡声：“我不找死，我找我的米。”

“什么？”

比粥还甜的嗓音，像是打碎了的水晶。每一片都闪着光，叮当当掉落在回忆里。

三四岁的红衣小女孩儿，从里间赤着小脚丫跑出来，踩碎一地阳光。

“嘿嘿……哥哥，不可以吵架架噢！”鱼红棠仰着小脸，那双猫儿瞳黑亮亮，的，绽出一个大大的无邪笑容。

他便冰冷而沙哑地：你找死吗。

而那纤尘不染的小仙君也闻声回眸，清淡的神情中出一丝好奇之色：“你的名字叫？哪个字，是的吗？”

地上

他在泥与血中苟延残，他太肮脏；他杀过人，也有无数人想杀他。

可是蔺负青偏不放他走，他有什么法子。

从袖口探出的指尖点在桌上，“本来是瞧着你今早能醒，我才了三人份的粥。你如果不喝光，这些米、豆子和糖就都浪费了。”

当年，当年……

神仙却丝毫不恼火，只是蹙了蹙眉，认认真真地站起来：“不行，我不放你走。”

他是祸星，是孽种。

就养成了那一的血气杀气和冰冷狠戾的眼神，就连成年修士瞧着都要发憷。但凡是个正常孩子，早就得吓哭了。

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清脆如铃的稚嗓音也在梦里回响起来。

最后，被困在记忆里的当年那个祸星少年，终于迟疑着，犹豫着，却依然嗓音冷地吐出一句话。

玉雕似的红衣女孩儿眼睛放光：

“唔……”方知渊痛裂，难受得不行。艰难地掀开眼，漆黑的瞳仁微微涣散，映出了蔺负青担忧地俯下来的影。

。

他已濒临破碎，本能地厌恶碰任何东西――恶意的，会害死他；善意的，会被他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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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口齿糯，摇晃脑，扬着小手比划：“你尝尝，特别甜！有那――么甜！”

他本是一心想让蔺负青赶自己走的。

汲取了谁人的温情，就会给谁人带来血灾。

方知渊仍是在醉梦中痴痴循着旧忆。当年他对小红糖说的第一个字似乎是――

蔺负青本听不懂他的胡言，瞧着这人抱着刀昏歪在床边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一大清早的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你怎么又乱喝酒！？”

“你没放我走……”

雪藕似的小手，乎乎地抱住他的，“我家青儿哥哥的粥粥，特别好喝！”

“……”

停驻在哪里，就会将阴妖引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