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聪慧，认真起来时又极其认真，连最深奥的阵法符文都能一学就会。这酿酒之术更是不在话下。

“说好了，只陪你喝一点。”

蔺负青拍开泥封，故意玩笑：“雪骨城蔺负青，敬尊首。”

就像世上总有些人，明明不能吃辣还偏爱吃辣；方知渊方二师兄，正是属于明明酒量不太好却偏爱喝酒的那一类。

这种互相抢着自降份的恐怖玩笑，整个三界里也就眼下这俩位能开得起了。

却想不到将近百年的岁月过去，倒是成了方知渊给他煮粥递糖，果然不得不感叹一句……风水轮转。

“……！”

“……”蔺负青又好气又好笑。就知会是这样，哪里是突然想起来，分明是惦记好久了。

蔺负青揽住他，面色淡然，“我上辈子落得狼狈至此，连自都难

叮当一声。

“尊首”是修真者对他们仙首的敬称，而“君上”则是修魔者对他们帝君的敬称……若是有外人在此，仅听这两句话就能被吓掉眼珠子。

方知渊咧嘴，“我是祸星，那你是什么？”

而那些酿出的酒，则都埋在虚云主峰上一株最巨大的古木之下。

蔺负青又饮一口酒，懒懒地笑，“我是不是有好久都没这样叫过你了？”

方知渊自觉地捞过空碗，眼神闪烁了一下，状若不经意：“咳……待我洗完碗，师哥肯陪我喝些么？”

方知渊也反应得快，将酒坛一举，眉梢悦：“金桂方知渊，敬君上。”

喝完淡粥喝烈酒，这是什么人呐。

蔺负青瞧着方知渊年轻张扬的侧脸轮廓，忽然心血来，启轻唤了句：“……小祸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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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相视而笑，一齐仰脖饮了。美酒清醇，齿留香。方知渊呛了一下，拍着大：“果然是这个味才好！”

他惊讶地转去看旁人。

由于这树不知品种，不知年岁，又实在壮参天坚胜铁，很有几分神秘之感，那些外门的小孩儿便半是玩笑地叫它一句“老神木”。

蔺负青意识到了什么，咽下最后一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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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如今一切都可重来，”方知渊不急不缓地灌着酒，毫不客气地往蔺负青上歪斜过去，“三年后大祸将至……你要去救世吗？”

沁凉夜风习习而来，老神木上树影婆娑。

夜已三更，月牙儿弯弯。

“嗯？吓着了，还是害羞了？”

无人知，老神木下藏美酒。

方知渊手一抖，酒水洒出来几滴。

蔺负青就一边吃着粥，一边悠悠感叹着。可惜堂堂魔君还没来得及感叹完，就听对面方仙首已经放下见了底的碗：“我突然想起来……这虚云主峰，是不是有个你以前埋酒的地方？”

他眼神暗下几分，搂住蔺负青的脖子把人勾过来：“慈仙、救世仙……？师父不是一直说，你是仙人的命格？”

不动。就这么几年几年的磨下来，才算是把师弟养回了点儿人样。

蔺负青从小就一直不太能理解，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为了哄师弟去学一门酿酒的手艺。

蔺负青把勺子也扔进了碗里。

虚云宗两位真传弟子，一黑衣一白衣的两位少年仙郎，拎着两坛酒，坐在老神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