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李重山洗漱完毕，披着衣裳，带着一水气回到房里。他进去时，江逝水看起来心情不错，正背对着门前，跪在榻上铺床。

李重山把整个将军府都交给江逝水置，江逝水问过他的意思，最后整理出一个偏僻的房间，供奉着他父亲与亲生兄长的牌位。他从梦中惊醒，不知该去哪里，就想着去父亲和兄长的牌位前待一会儿。

江逝水不记得，他早就不吃安神丹了。玉盒里装着的是其他的药，李重山早些天就让人准备的。已经打开了，但是对上江逝水的眼睛，他还是舍不得用药。

他猛地推开门，江逝水回，还没看清楚，就被紧抓着手腕拽起来了。

一时间，李重山只觉得气血上涌，什么也没办法想，他的心脏胀得快要炸开了。

*

他先上了香，然后在草蒲团上盘坐下。他在牌位前说的话，李重山站在门前听不清楚，只是隐约听见他提起梅疏生，仍旧是称兄长，说起他的还是没好。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江逝水又开始说梦话了。

没多久，李重山也坐起来了，他还想不明白那句“住手”是什么意思，但是江逝水夜里出去，他得跟着。

电光石火之间，李重山忽然明白了。原来这么些天，江逝水梦里的人一直都是梅疏生。

江逝水坐在黑暗里缓了许久，然后从榻尾摸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最后披上衣裳出去了。

早就知他要说什么，这几个月总是这样，江逝水推说怕疼，李重山还没怎么动他，他要么就咬着手背，要么就红着眼睛要哭。每每都是李重山退让。

而他自己在江逝水的梦里也不是全无踪迹可寻。今晚那句“住手”就是对他喊的，因为是他让人把梅疏生的双打断了。

李重山哪里睡得着？他用近乎贪婪的目光描摹江逝水的形，仿佛要将他吞吃殆尽。江逝水浑然不觉，他在外边跑了一天，一沾枕就睡着了。等他睡熟了，李重山才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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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玉盒的动作一顿，指尖拨弄了一下里边略显暗红的丹药，最终还是把盒子盖上了。

他放下东西，从后抱住江逝水，不顾他已经僵住了，只是凑在他的颈边细嗅。察觉到打在耳边的呼慢慢变得重，江逝水定下心神，小声问：“我怕疼，能不能……”

江逝水被他猛地一推，腰背狠狠地撞在供案上，他眼前一花，看清楚来人之后，眼底有些惊惧：“

这回仍是李重山退让了，他问：“今天去哪儿了？”

他从梦里惊醒过来，把李重山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推开。李重山顺势闭上眼睛，没有让他发现自己还醒着。

李重山下意识拍拍他的背，安抚他，却不想这回江逝水陷得深，他喊了一句：“住手！”

“兄长。”

像是不经意间写了许多真心话。

李重山上前，从榻前拿起那个莲花形状的玉盒。江逝水扭看了一眼，随口问：“你今晚要吃安神丹吗？”

江逝水连忙抓住转移话题的机会，从他怀里挣出来，说些蹩脚的玩笑话，独独不提自己去了驿站。李重山心里憋着火，又不能在他面前发，最后了蜡烛，两个人如往常一般，各自占着半边床榻，各自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