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坐在水榭中，盯着下面抢食的锦鲤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才从深思中顿悟过来。可刚清醒了，却又陡然感觉到后面来一束目光，黏腻森然，强烈得叫人觉得如芒在背。

留下来的陈文康丝毫未动，站在山石边，目光一错不错地追随着远的佳人，从上往下，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这是哪个，怎么将花糟蹋成这样？”

安阳候府名声已经不在了，赵芩能进成安公府，还是她母亲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的机会。赵芩也知父母亲是打了什么主意，只是她胆子小，委实不敢作出什么出格的事。只藏在人后，也不大说话。

当日当着皇后和一众人的面被那样欺负，赵漓焉能不气？只是皇后心狠，是罚了她跪了这么久的佛堂，直到今儿才找到了机会。

赵芩当即高兴起来，她没想到，谢姑娘到现在还记得她。

直到见到谢夫人带着谢姑娘来了，赵芩才来了些神。

谢长安缓缓抬起，入目得是一张略熟悉的脸，温婉可人。上回才在开元寺才见过，谢长安记没有那般差，总不至于这就忘记了。

谢长安蹙眉嘀咕了一句，没有看到人，也就不再注意了。

赵芩忽然生了几分局促，又期待地看着谢长安，“谢姑娘还记得我？”

赵漓走得匆忙，可心里却极为快意。路边横着一小截树枝，赵漓抬脚，重重踩上去碾了几下，枝叶被碾成了一团，鹅卵石上都沾了不少浆汁。

“牡丹花下死，鬼也风。”

话音才落，边忽得走过来一人，站得不近，隔了两三步的样子。

花香袭人。

好比美人香，醉人得很。哪怕知这是计，陈文康也甘心去。这样的美人，还是堂堂皇子的未婚妻，若是被他得了手，那才真是此无憾了。便是死，也值得。

赵漓心中痛快了些，复又越过这断枝，款款往前。惹了她赵漓的人，从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谢长安顿时觉得她更可爱了，让出了位子叫她坐下。见她仍是小心谨慎，连手脚亦僵得不像话，又不得不多说些好叫她放松下来：“当日在开元寺见到赵姑娘，一眼便记下了，总觉得十分合眼缘，只是时间短暂，未能同你说几句话，不免存了些遗憾。今日能遇上，说明咱们缘分未断。”

她想上前，却不晓得自己能不能上去说话。毕竟，她们俩只有一面之缘，人家记不记得自己还是一说。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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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娘？”她率先出声。

谢长安和陈文康，在赵漓看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皇后和赵景宸不是十分中意谢长安，中意谢家么？倘若谢长安同陈家沾上关系呢？不知那时候，这对母子俩到底能不能笑得出来了。谢家同皇家的婚事，到底还能不能算数。

忍了一会儿，谢长安才散了手中的鱼饵，惹得鱼群哄抢，不时跃过水面。她了手心回过，四看去，却是无人，只在岸边的山石看到了一朵被扯得四分五裂的牡丹花，上留着两片花，余下的，皆被撕开了，成一团。

真是人比花，陈文康摘了一朵花在手中把玩，不时到鼻翼下，深深地嗅了一口。

漓才叫了他过来。失了这么个窝废，陈家半点损失也没有，可谢家……名声大抵要跌到地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