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在底下徘徊许久，本还以为你要转离去呢。”

“张大人似乎对本有些误会。”

“难不是吗？”张观火按捺住心中不平，冷声：“吏由裴回说了算，裴阁老欣赏榜眼，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都察院里已经有风声，说下一任左佥都御史是裴阁老的未来女婿。若当真如此，下官便成了一个笑话！得罪死了穆氏，却依然只是一个七品小吏——指不定哪天，就要莫名其妙死在一把火里。”

夜风飘然而至，翻弄着雪青色裙摆，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不远进

张观火的脚步停住了，他转回看，长公主脸上着有成竹的微笑。

所谓热在三伏，就连素来温偏低的秦秾华也感受到了这三伏天的威力。

意：“就在这儿罢。”

“张大人样样都好，就是这急的脾气，要改改。”

“好奇长公主失信于人之后，会用何种面目来为自己开脱。下官在心中设想万千，依然没能料到长公主风淡云轻，仿佛无事发生。”张观火话里带刺，拱手：“下官佩服。”

秦秾华笑：“若回绝了呢？”

她一步一步迈上石阶，结绿在后帮忙提着过长的裙角，爬上三人高的假山后，她在凉亭中找了干净地方坐下，结绿要拿外衣给她披上，她抬手：“不用。”

“让长公主见笑了。”张观火面色平淡，揖手：“下官本想自行离去，踌躇许久后，还是没能敌过心中的好奇。”

“能和裴氏联姻，是天下多少学子梦都求不来的好事！榜眼又怎会回绝？”

“张大人不愧‘青面御史’之称，一句话里，夹枪带棒的，让本都好是害怕。”

“张大人多虑了。”秦秾华不慌不忙：“裴阁老想用联姻将榜眼绑成自己人，若是榜眼不愿联姻呢？在裴阁老看来，这是否意味着榜眼心中还有别的心思？这样的人，他还能放心将左佥都御史交到他手里吗？”

她从结绿手中接过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口上拍着。

张观火拱手后，正拂袖而去，忽然瞧见山下神色慌张的新科榜眼。

“左佥都御史乃正四品命官，按照章程，应都察院左右都御史拟出继任人选，上报吏，再由吏将修改后的名单，报给内阁和陛下定夺。张大人如此气急，无非是以为约定的左佥都御史一职，落入了榜眼手掌。”

张观火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又惊又疑。

秦秾华笑着将手中团扇递给结绿，起走到假山崖边，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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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意？”

“哦？”秦秾华带笑的目光从山下的灯火收回，落到张观火故作平静的脸上：“你好奇什么？”

秦秾华也不抬，目光依旧俯视着不远灯火辉煌的宴庆殿，轻声：

静静悄悄的夜色中，除了远传来的宴会喧嚣，渐渐的，有脚步声在山下响起，迈着沉稳的步伐，越来越近，越来越轻，终于，脚步声的主人走入凉亭，朝坐在栏台上的女子揖手行礼。

“下官见过玉京长公主。”

“下官只为问安而来，长公主若是无事，下官便先行告退了。”

秦秾华转过，眺望着夜幕中辉煌的漫天灯火。

他没有发现假山凉亭中的二人，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