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魏夫人得知喜讯后，除了去曲园安排养胎的事，还着国丧的风声，探访了几位素日往来甚密的姐妹，闲谈之余，透了她怀有孕的事。倒不是有意夸耀，只是这孩子来得凑巧，若不早些放出风声，回旁人若说是小夫妻国丧里不检点，可就麻烦了。

“一切都好。听闻少夫人有兰梦之征，可喜可贺。”

……

须臾，锦帘动，画师款步而入。

由笑到哭，不过转瞬间的事。

正闹着，外间仆妇来禀，说国公爷带着时画师来给老夫人问安。

当即引时虚白往后园去。

既敬荣王，便也应了。因他从未去过敬国公府的放鹤亭，只闻其名未睹其景，今日正逢瑞雪，便借机一观，好描摹出恰当的意境。

“许久未见，时画师别来无恙？”

魏峤又命人将阁里养着的鹤放出来，添几分意趣。

没想到那几位夫人倒是厉害，这么短的时日里便将消息传遍，连时虚白都知了。

鹤氅仙衣，玉冠锦带，如朝霞轩然，风姿清举。

毕竟，怀孕与太后薨逝只隔一月，若到旁人议论才自证，难免累赘，不如早早说清。

“举手之劳，少夫人客气。”时虚白作揖回礼。

但谢礼之外，魏鸾其实还未亲口向他谢。

魏峻听闻，哪有不允之理？

时虚白也未推辞，尽数笑纳。

魏鸾敛袖屈膝，双眸笑，“能有这福气，还须多谢画师仗义出手。先前琐事繁杂，未能亲自言谢，画师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魏鸾遂：“那画师慢慢瞧

女眷们未再打搅，陆续回厅。

魏鸾不自觉地笑了笑。

厅里，魏鸾这会儿正逗弄小侄子。

魏老夫人原就颇推崇时画师，闻言更喜。

拜见过盛老夫人后，他又朝夫人们施礼，将来意说明白。

大抵是怀了孕的缘故，如今她看着这般咿咿呀呀的小孩，总觉得分外可爱。旁边魏清澜成婚后未有子嗣，瞧着兄嫂又添子嗣，难免羡慕，也凑在一起逗孩子。谁知她手重，涂了丹蔻心养着的修长指甲不提防蹭到孩子，大抵是戳得有点疼，孩子当即哭了起来。

“有劳老夫人。”时虚白躬为礼。

从盛煜口中得知那晚时虚白拼死相救的事之后，她一直心存感激。只是那时才被周令渊的荒唐行径惊着，加之盛煜入狱，京城里山雨来，她没好乱跑，只让卢珣备了份极厚的礼，到时相府上谢。

时虚白立于雪地，氅衣磊落。

魏鸾没照顾过娃娃，顿时手忙脚乱，长嫂瞧见了，笑着过来抱起襁褓，低声哄他。

忙乱之间，魏鸾悄然放缓脚步，落在末尾。

先前是不曾碰见，如今既恰好见面，若为盛煜那点小心眼的醋意就装聋作哑，实在有失礼数，更有愧时虚白坦仗义的怀。只是邓州遇袭之事，魏鸾不曾跟家人提及，为免长辈担忧，只等旁人都走了，她才借着弄鹤之机，缓步上前。

盛老夫人原就以府里这座历经数朝的放鹤亭为傲，听闻时画师要亲自为它泼墨，这等风雅事，哪有不欢喜的？亲自动，陪他出厅逛了片刻，才：“今日下了场雪，虽说荷叶凋敝，雪湖倒也耐看。咱们围在这里怕是会搅扰雅兴，就不打搅，画师自随意，稍候入厅，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