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章念桐所出，生来就有点傻傻的，言语应对都颇为迟钝。周令渊原就不喜鸠占鹊巢的章念桐，见孩子有些痴傻，寻常也不甚上心，只交由嬷嬷照料。如今周令渊已被生擒，为免不死心的定国公府拿这孩子文章，自是养在永穆帝旁为好。

盛煜应命，因危机已过，自将卢璘和玄镜司众人撤出麟德殿，留盛闻天率千牛卫守在殿前，而后调了神武军，直奔后。

过了元殿前的龙尾，南衙各署里已有人陆续前来，中书令时从冠服严整，正跟沈廷瀚在廊下说话，丝毫不知昨夜里的惊心动魄。唯有昨夜在署中值守的人听见了动静，却不敢多提半个字，只作疲累万分的模样，夹着尾巴迅速离开。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里多藏两倍的人手，也难应付。届时哪怕周令渊被擒、被杀，东里还住着个才刚两岁的孩子，以章氏姑侄的野心，到了两败俱伤的境地，未必不会借禁军之力，扶襁褓幼子上位。

门庭如旧，并无明显

上回还是跟魏鸾刚成亲的时候，章皇后权势煊赫，召魏鸾入见驾，还存着帮太子招揽他的心思。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安逸日子过久了便不知天高地厚——当初先帝起兵，章家因自知不敌才结了姻亲保住权势，倒养得他们野心，得寸进尺！

殿琉璃披映晨光，廊下的松柏寒翠，门口官员缓缓步入，一切皆如往常。

麟德殿前血染青砖，光武门外打得也颇为惨烈，一路往蓬莱殿走，除了被斩杀的监门卫，偶尔还有被杀的人。

所幸盛煜查得机密，按兵不动，只在今夜提前布防，将龙武军阻在外围。

足见那伙人当时的气势汹汹。

“逆首羁押在里，薛敬亲自看着，太后既薨——”永穆帝叹气，望了眼窗外，眼底的痛惜一闪而过，只吩咐：“太后毕竟曾随先帝征战，于朕有养育之恩，先送回寿安，等里安生了，朕再召礼安排。让薛敬分派些人手给你，封了蓬莱殿取回凤印，人都送去内廷司看着。寿安外也派兵把守，违者就地斩杀。”

初冬的深夜寒意人，廊深长，夜幕漆黑。

而后，又奉命跑了趟东，将才两岁的周昭蕴抱回麟德殿。

初冬晴日的清晨，阳光是和的。

永穆帝行至跟前，拍了拍盛煜的肩膀。

……

盛煜眉目冷凝，站在蓬莱殿外，命侍卫拿人。

盛煜事毕出时，朝阳初升。

他吐了口气，回望眼皇，脚步轻快地疾步往外走。晨风得衣袍翻动，拂去残留的血腥气，玄色衣衫染了血也不甚惹眼，冷冽的气息自鼻腔灌入肺腑，清新而令人神振作。他带着卢璘一路驰回曲园，在竹编的墙门前翻下。

章氏姑侄敢这样亲自，自也是仗着手里有顾玄翎这把利剑，胜券在握，有恃无恐。

神武军剿清逆贼残余后，内侍赵恪已召了人们，连夜清洗麟德殿和各门外激战后的血迹，奉急召而来的监门卫将军也重新调派人手，布防禁。

届时，江山社稷怕是再无宁日。

今日并无朝会，紫宸殿静谧威仪，肃穆如常。

盛煜冷嗤，抬步入内，取回凤印。

这些事情完，天色将明。

昨夜的血腥争杀，野心仇恨，似被悄然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