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后浑和，那昏眼花的虚弱也终于消散，她瞥了眼金酥，却没去碰，只低声：“多谢殿下款待。我吃饱了。”说着话，将睡得稍起褶皱的衣裳理平，连同散乱的发也捋了捋，神色亦渐渐变得端庄。

“我从章家手里抢回了你。”周令渊避而不答，只倾靠近，“既然进了东，安心住着就是，何必外面的事。鸾鸾，我们已很久没能见面。琉璃殿里都是亲信，你只保养子，我会陪着你。”

周令渊忍不住夹了一块放到她跟前。

侍女奉命而入，撤走杯盘。

她没接话茬，只问：“我夫君呢？”

“镇国公麾下的锐尽数出动，要的就是他命。鸾鸾，是他不仁在先，自以为能帮着父皇斩除两位军功卓著的国公爷，还妄想在庭州作威作福。行啊，庭州可以让出来，但这些人被肃清，没了立足之地，该去哪里呢？”周令渊边浮起讽笑，缓缓：“当然是鱼死网破，同归于尽。军中的同袍情谊和忠心赤胆，他那种人不会明白。”

“外加两夜。”周令渊抬步靠近，嘴角噙了古怪的笑，“后晌送到东，我亲自抱你进来的。这件事我想过无数遍，终是到了，可惜你穿的不是嫁衣。不过无妨，有的是法子弥补。到时候，我会给你穿凤冠丽服，住进更好的金屋。”

才十一岁，袅袅婷婷的少女，在外举止合度、端丽明艳，在府里却爱撒，时常缠着魏夫人倒腾喜欢的东西。

焦急的声音，添了明显的不耐烦。

魏鸾不闪不避，目光渐添锋锐。

如此姿态，让魏鸾心生畏惧。

男人骨相清秀，神情声音皆是温和的。

那日初夏天晴，紫藤花架开得正，热热闹闹地缀满枝，豆蔻少女穿着丽的鹅黄长裙，发丝垂在肩，散漫而艳。笼屉里香气飘散，她迫不及待地想尝，被热腾腾的糕点了指尖，忙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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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周令渊，她笑意顿盛，拎着笼屉便奔过去，欢喜雀跃。

那样的亲密，如今想来着实让人眷恋。

魏鸾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他在哪里？”

她原就生了极漂亮的容貌，笑容绽开时如春光明媚，令人心驰神曳，周令渊哪有不纵容的，亲自取了糕点，稍稍凉喂给她。

魏鸾却已搁下筷箸，后退稍许。

片刻后，周令渊直起子退开半步，“他死了。”

“不可能！”

“这是她们特地从敬国公府的厨娘手里学的，火候味都依了你的口味，尝尝吧。”他盯着魏鸾，清秀的脸上，那渗入骨髓的冷淡不知是何时冲散，桃花眼里柔和，似颇贪恋此刻单独相的氛围。

从前周令渊在东，就算倚仗笼络章家，明面上却极有分寸。在她跟前也颇收敛，而不，从不会将这种话宣之于口。但此刻，他仿佛按捺不住情绪，急于吐。不在乎她是有夫之妇，亦不避讳在东说这种近乎大逆不的话。

见魏鸾犹不肯信，又补充：“否则，数百里的路途，他怎会任由你活生生落到我手里？”

周令渊脸色微变，隔着咫尺距离，那双眼稍添冷色，紧紧盯着她。

他真的变了。

等殿门掩上，魏鸾已下地穿了珠鞋，口中：“我已昏睡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