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周令渊微微倾，“不认识吗？”

周令渊的手臂僵在半空，却没说话。

魏鸾抬手捂住口鼻，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到暗夜里那两人舍偷袭，被短剑穿，手却还保持着扬出细粉的姿势。浑力气似被抽去，眼前亦迅速变得昏暗，眼阖上之前，魏鸾看到屋檐上有黑衣人俯冲而下，如荒原上夺命的鹰鹫。

她哪里放心得下？

撞在锦褥，发出声闷响。

设有埋伏，足见对方何等周密。

脑袋像是被人拿铁箍挤过，隐隐作痛，浑亦觉疲乏无力，腹中更是空空，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似的。她睁开眼，看到长垂的薄纱层层叠叠，是瑰丽的锦帐，她似是睡在一张极为宽敞的床榻。

见街旁堆着几口放杂物的缸，便想藏其中，请时虚白和染冬去帮忙。

从锦绣帷帐到熏香的玉鼎，再到纱帐外桌椅箱柜，目皆是名贵物，随便哪件都能值千金之数，只是极为陌生。她抬眼打量周令渊的神色，“我既落到殿下手里，即便知这是哪里，也插翅难逃。东各殿我都曾去过，并无这般屋舍，殿下说句实话就是了，何必瞒我。”

坐在帐外的人听见动静后遽然起，往床帐里望了一眼，迅速掏出火石轻，点亮旁边的烛台。而后掀开层层薄纱，抬步钻了进去，贵重的锦衣微晃，腰间玉佩磕在床沿脆响，他侧坐在榻边，令床褥微微塌陷。

魏鸾蹙眉，怀疑周令渊是在说谎欺瞒，忙将周遭打量。

屏息已来不及，细粉被扑入鼻中，带着酸臭。

两黑影如鬼魅般飘到跟前，被利剑重伤时，手里亦扬出白色的细粉，直扑魏鸾面门。

却酸无力，没撑到一般，便觉眼前一黑，栽倒在床榻上。

周令渊扯了扯嘴角，“醒了。”

然而已经晚了。

魏鸾打死都没想到，她竟然会落在周令渊手里――可见那些黑影袭来时，时虚白和染冬并没能抵挡。那么盛煜呢，对方心积虑地布置人手，在那座不起眼的县城布下巨网，玄镜司在外面的势力毕竟不如在京城周密，他挡得住吗？能不能像上回那样，死里逃生？

他的声音倒是温和的，见魏鸾鬓发魏鸾，伸手便想帮她捋。

魏鸾却如惊弓之鸟般往后缩了缩。

猜测与担忧涌起，伴随未知的恐惧。

“太子殿下？”她愕然出声，诧然望着周令渊。

魏鸾忍着脑袋的疼痛，睁眼望过去。

魏鸾五指紧紧抓住锦褥，没敢在周令渊跟前贸然乱说，只虚弱：“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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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帘外烛光渐亮，照在男人骨相清秀的脸上，熟悉至极的轮廓，金冠下的那双眼状若桃花，从前只觉情脉脉、温文尔雅，此刻望向她时虽也藏了点笑意，却因神情阴冷，叫人心中骤紧。

魏鸾醒来时，周遭十分昏暗，鼻端却嗅到香甜的味。

虚弱之中，那双眼失了寻常的

……

时虚白自是不肯，染冬亦：“方才我听到了玄镜司的哨声，是召人援救。少夫人放心，主君不会有事，咱们……”话音未落，忽觉后风声有异，举短剑便招呼过去。旁边时虚白下意识护在魏鸾跟前，抬剑迎敌。

昏过去前的记忆浮起，盛煜肃杀的脸浮入脑海，她立时挣扎起。